林塵睜開眼。
這陰氣，和白天西雙版納銅甲屍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白天在院子裡，林塵用透勁震碎了銅甲屍的內臟，當時有一縷陰氣順著地磚縫隙滲入地下。
那不是殭屍死後自然消散的屍氣，像是有某種東西在主動吸收殘餘的陰氣。
「你們這封鬼庫，地下有什麼？」林塵盯著小明。
小明愣了一下。
「地下？地下沒東西啊。當年建封鬼庫的時候，我爸專門找風水先生看過，說這裡是青龍吸水局，鎮得住邪氣。」
林塵搖搖頭。
「不對，這裡地勢低洼，常年不見陽光，你這裡的殭屍又多，陰氣極重，如果只是青龍吸水局，早就變成極陰養屍地了，地下肯定有個陣眼，或者鎮物。」
小明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
「林師兄，你真神了，這事我爸連我媽都沒告訴，我也是有一次半夜偷偷翻他的手札才看到的。」
小明指了指兩人腳下。
「這封鬼庫下面，確實有個地宮，裡面沒關殭屍，只放著一口紅木棺材。」
「誰的棺材？」
「不知道。」小明搖頭。
「手札上記著，那棺材是我諸葛家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太爺爺臨終前留下遺訓，諸葛家後人必須世代鎮守這口棺材，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能開館。為了壓住那口棺材，我爸才在上面建了這個封鬼庫，借這些殭屍的陰氣來以毒攻毒，維持地下的平衡。」
林塵聽完沒說話。
以毒攻毒？
用幾十具殭屍的陰氣去壓制另一口棺材？這諸葛孔平的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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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地下的東西把上面的陰氣全吸了，那養出來的怪物，連大力神將下凡都得費一番手腳。
「白天那具西雙版納銅甲屍的屍體，你們怎麼處理的？」林塵問。
「我爸說那東西邪門，怕留著夜長夢多，讓下人潑了火油，就在前院燒了。骨灰都埋到了村外的荒地里。」
林塵沉默。
燒了？
那現在這腳底下源源不斷匯聚的陰氣是從哪來的？
林塵蹲下身，把手掌貼在冰冷的磚上，法力順著掌心探入地下。
法力剛穿透一尺厚的磚層，就被一股吸力扯了進去。
林塵切斷法力，站起身。
他現在可以確定，天下第一茅帶來的那具西雙版納銅甲屍，沒死透。它體內的某種核心東西借著假死，逃過了所有人的眼睛，潛入了這封鬼庫的地宮。
它正在接觸那口諸葛家祖傳的紅木棺材。
「走，出去。」林塵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弄那生鐵門了？」小明有些意外。
「明天再說。」
林塵轉身往外走，手搭在腰間的雷擊木劍上。
兩人走出封鬼庫，小明重新鎖上鐵門。
封鬼庫地下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心跳聲。
咚。
聲音不大，緊接著，諸葛家大院四周原本用來困住天下第一茅的八卦陣旗發出聲響，旗面上的硃砂符文黯淡成了死灰色。
陣破了。
林塵站在封鬼庫門外的台階上。
夜風很涼。
院子四周用來困天下第一茅的八面黃色陣旗，旗杆突然全斷了。
旗面上的硃砂符文遇水褪色一樣變成灰黑，接著嘶啦一聲裂成布條。
「陣破了。」林塵看著地磚縫隙里冒出的黑氣。
小明手電筒光柱打在地上，照出一團團陰冷的霧氣。
「林師兄，這…這不是普通的屍氣，我感覺骨頭縫發寒。」
哐當！
前院傳來門板撞擊聲。
四目道長穿著白色單衣，趿拉著布鞋，手裡提著五十斤重的赤炎銅大劍跑進後院。
「怎麼回事？好重的陰氣！哪來的孤魂野鬼敢來這找不痛快？」四目道長橫劍在胸前。
接著，諸葛孔平和王慧也趕到了。
諸葛孔平衣服都沒扣好，手裡端著修補過的八卦羅盤。
羅盤上的指針胡亂打轉。
「壞了壞了壞了！」諸葛孔平看著滿院子斷裂的陣旗，又盯著腳下往外冒黑氣的青磚，臉色發白，「地宮出事了！」
王慧一巴掌拍在諸葛孔平後腦勺上：「死胖子，你到底瞞著我什麼？這底下埋著什麼東西？」
諸葛孔平嘴唇發抖，看了一眼林塵，又看看四目道長，知道這事瞞不住了。
「是…是我太爺爺當年封印的一具紅毛煞。」
四目道長罵道：「紅毛煞？你瘋了？這種大凶之物你敢埋在自己家後院？還把幾十具殭屍放在上面養著？」
諸葛孔平急得跺腳：「那是諸葛家祖訓！太爺爺當年為了降服這隻紅毛煞，折了半條命，最後只能用奇門遁甲里的潛龍困水局把它封在地宮的紅木棺材裡。上面建封鬼庫，是用普通殭屍的屍氣以毒攻毒，壓制它的凶性。這麼多年一直沒事啊！」
林塵打斷了他的話：「白天那具西雙版納銅甲屍，你讓人燒了骨灰埋在荒地，但它體內最核心的一口極陰屍氣沒散，它順著地脈滲進了你的地宮，把那具紅毛煞喚醒了。」
林塵有熟練級的茅山奇門布陣術，院子裡的風水格局他看得清楚。
潛龍困水局本來是個死循環，陰氣互相抵消。
但銅甲屍那口帶著劇毒和南疆秘術的雜交屍氣進來了，把平衡打破了。
「那現在怎麼辦？」王慧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劍。
「轟！」
身後的封鬼庫里傳來巨大的撞擊聲。
純鐵大門被撞得往外凸起一塊。
裡面的群屍受到地下紅毛煞的影響，發狂了。
「嗷！」
隔著鐵門，能聽到裡面幾十具殭屍嘶吼。
鐵柵欄被扯斷的聲音，爪子抓牆壁的聲音混在一起。
「裡面的鎮屍符壓不住了。」林塵看了一眼貼在鐵門上的黃符，已經開始自燃。
諸葛孔平從懷裡掏出一疊黃旗：「我重新布陣！把地氣鎖住！」
「沒用。」林塵按住他的手腕，「地氣已經逆流了，你現在插旗，只會炸得更快。」
林塵轉頭看向小明：「你那台西洋手搖發電機，最大能輸出多少電壓？」
小明回過神：「手搖能到二百二，如果是那台燒柴油的能到三百八！柴油機就在封鬼庫側面的棚子裡！」
「去推出來。」林塵開口，「把你實驗室里純度最高的銅線全搬出來。」
小明抓緊手電筒，轉身就往側面的棚子跑。
四目道長提著劍走過來：「林塵，你搞什麼名堂？用洋人的鐵疙瘩對付這玩意？」
「師傅，雷電屬陽，既然請不來天雷，就造點凡雷湊合用。」林塵從袖口摸出紫竹筆和極品辰砂。
小明推著一台柴油發電機跑過來，王慧也幫忙抱出一大捆裸銅線。
林塵接過銅線，想著奇門布陣術的八卦方位。
他把銅線當成硃砂線用。
「乾位繞柱，坤位壓磚，震位懸空…」林塵抓著銅線在封鬼庫大門外拉出一張網。
這網看著亂，其實暗合八卦鎖邪的陣理。
每拉過一個陣眼，林塵就用紫竹筆在銅線上畫一道茅山聚陽符。
法力順著筆尖注入銅線。
「倒柴油，搖把子！」林塵喊道。
小明扯開柴油機油門，雙手握住搖把用力轉。
突突突突突！
柴油機發出一陣轟鳴，噴出黑煙。
「接線！」
林塵把銅線的兩端直接卡在發電機的正負極上。
滋啦！
整張銅線網亮起藍色電弧。
有林塵畫在上面的聚陽符加持，普通的工業電流帶上了金光，變成一張帶陽氣的電網。
電網通電的同時，封鬼庫的純鐵大門轟的一聲被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