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沒理會小明的吹捧。
捏著紫竹筆,蘸飽了極品辰砂,順著銅線走向聚陽符文。
每畫一筆,法力順著筆尖滲入銅線,黃澄澄的銅線表面泛起金紅光芒。
「水銀屬陰,導流極陰之氣最快,純銅導電導熱,加上聚陽符鎮壓,能把地脈里鬱結的陰氣強行壓下去,順著八個通風口散進地底深處。」
林塵頭也不抬地解釋,手裡動作不停,「只要地殼不裂,這地方幾百年內乾乾淨淨。」
諸葛孔平捧著個新羅盤,看著指針從瘋狂亂轉逐漸趨於平穩,最後穩穩指著正南。
「四目道兄,你這徒弟到底是怎麼教出來的?」孔平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酸味,「這陣法造詣,連我太爺爺當年那潛龍困水局都不如他這手利落。」
四目道長鼻孔朝天:「茅山正宗,講究的就是一個悟性。我平時也就隨便點撥他兩句,主要還是孩子自己爭氣。」
林塵畫完最後一筆,收起紫竹筆。
地宮裡陰冷感消散大半,空氣變得乾燥。
「陣成了。」
林塵站起身,甩了甩手腕,轉頭看向諸葛孔平,「師叔,地宮的事平了,現在該算算我個人的私帳了。」
孔平心裡咯噔一下,捂住錢袋:「供品不是報銷了嗎?」
「那是一碼事。」林塵指了指地宮上面,「昨天晚上雷擊木劍受了點損,我想借你那扇鐵門用用,切個十來斤就行。」
孔平鬆了口氣,大手一揮:「我還以為什麼事,那鐵門你整扇搬走都行!」
林塵沒客氣,帶著小明直奔封鬼庫。
那扇純鐵大門倒在地上,入手冰涼,因為常年鎖在極陰之地,生鐵內部已經沁透了陰氣,韌性極高。
林塵用赤炎銅大劍切下拳頭大的一塊鐵疙瘩,又讓小明把後院的鐵匠爐生起火。
爐火旺盛。林塵把生鐵塊扔進去,接著從懷裡摸出那塊從紅毛煞灰燼里扒出來的青黑鱗片。
「林師兄,這是什麼?」小明湊過來,滿臉好奇。
「紅毛煞的骨鱗。」林塵把鱗片丟進坩堝,和生鐵塊混在一起,「這玩意兒硬度比赤炎銅還高,正好拿來淬劍尖。」
林塵脫下道袍上衣,露出精悍的肌肉。
他單手提起八十斤重的大鐵錘,法力灌注雙臂,大鐵錘帶著風聲砸在燒紅的鐵塊上。
當!
火星四濺。
鐵砧被震得往下沉了半寸。
接下來是一個時辰的枯燥捶打。
林塵把打鐵當成了日結,每一次揮錘,體內的法力就跟著震盪一圈。
雜質被強行逼出,極陰生鐵和紅毛煞的骨鱗在高溫和蠻力下逐漸融合,變成了一塊暗青色的合金。
林塵把受損的雷擊木劍拿過來。
木劍劍身完好,只有劍尖部分被紅毛煞的毒血腐蝕出了裂紋。
他用刻刀將裂紋處削平,然後將那塊暗青色合金燒軟,強行包裹住劍尖,用小鐵錘細細敲打貼合。
最後一步,淬火。
滋啦!
水汽蒸騰。
一把全新的雷擊木劍出現在案台上。
劍身依舊是帶著雷電紋路的百年雷擊木,天雷正氣流轉,劍尖往上三寸被一層暗青色的金屬包裹,鋒利異常。
林塵隨手一揮。
劍尖像切豆腐一樣,毫不費力地刺穿了旁邊一塊兩寸厚的實木案板。
「好東西。」林塵滿意地收起劍。
天雷正氣克邪,這暗青劍尖破甲,以後再遇到鐵甲屍這種硬殼怪物,就不用非得請神肉搏了。
午夜子時,西廂客房。
林塵腦海里響起了系統清脆的提示音。
【叮!越階擊殺變異紅毛煞(半步飛天夜叉),觸發特殊結算獎勵。】
【獲得體質+2,力量+2,敏捷+2,精神+1】
【完成極陰地脈陣法改造,獲得精神+1,茅山奇門布陣術(精通)。】
【完成極品法器修補(異種融合),獲得法術技能:茅山煉器術(熟練)。】
林塵睜開眼,感受著體內的法力,氣旋在丹田內轉動,肉身力量再次拔高一截。
次日清晨。
四目道長打著哈欠走出客房,諸葛孔平一家早早在前廳備好了豐盛的早茶。
「四目道兄,林師侄,不多住幾天了?」諸葛孔平端著茶盞挽留。
「不住了,道場那邊家樂還中了屍毒,雖然拔了毒,但我得回去盯著點。」四目道長擺擺手,從桌上抓起兩個肉包子塞進嘴裡。
王慧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紅布包,塞到四目手裡:「道兄,這次大恩不言謝。這點盤纏你們路上拿著,買點好茶葉喝。」
四目道長捏了捏布包的厚度,少說也有一百塊大洋,頓時眉開眼笑。
他假意推脫了兩下便順手塞進懷裡:「哎呀,胖子,你這就太客氣了,以後有什麼擺不平的硬茬子,隨時紙鶴叫我。」
林塵站在一旁,看著諸葛小明滿眼不舍。
「林師兄,你那個陣法的銅線截面積和電壓計算公式,我還有點沒弄明白……」小明追問。
「自己多試幾次,別總拿大電門做實驗,容易把自己送走。」林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背上雷擊木劍,提起了行李。
兩人告別了諸葛一家,離開沙田鎮,踏上了回青山鎮的山路。
日頭漸高,山裡的霧氣散去。
四目道長背著五十斤重的赤炎銅大劍,走得有些氣喘,雖然劍修好了威力大增,但對體力的消耗也是實打實的。
「師傅,歇會兒?」林塵看出四目累了,指了指路邊的大青石。
「歇什麼歇,你師傅我當年一口氣趕屍八十里都不帶喘氣的。」四目道長死要面子,硬撐著往前走。
林塵沒拆穿他,放慢腳步跟在後面,邊趕路邊運轉《上清大洞真經》吸收山林間的靈氣。
走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松樹林,陽光被樹冠遮擋,林子裡透著陰涼。
林塵突然停下腳步。
微風吹過,吹過來一股怪味。
不是黃皮子的臊臭,也不是野獸的血腥味。
那是一種混合著陳年黃土和乾枯樹葉的腐敗氣息,裡面還夾著大煙味。
林塵皺起眉,看向前方松樹林深處的一條岔路。
地面的落葉上有一串很淺的腳印。
腳印的間距極大,不是正常人走路留下的,像是雙腿併攏跳躍踩出來的痕跡。
但這腳印里沒有陰寒的屍氣。
更奇怪的是,林塵聽到一陣細碎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
四目道長見林塵停下,也跟著停住腳步,「怎麼了?」
「師傅,前面林子裡有人在趕屍。」林塵看著松樹林深處。
四目道長豎起耳朵聽了聽:「同行?荒郊野嶺的,大白天趕屍?」
「是有同行。」林塵目光微冷。
「不過這鈴聲和步子都不對,而且連一丁點屍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