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林塵推開一條窗戶縫隙。
【長途跋涉一百里，獲得體質+1。】
【識破活人扮屍迷局，獲得精神+1。】
【南天門聯絡感情，獲得敏捷+1。】
午夜的酒泉鎮街道空無一人。
客棧斜對面的街角陰影里，幾個穿黑色短打的漢子正肩膀壓著口薄皮棺材，腳步匆匆。
棺材蓋沒釘死，顛簸間漏出味道，普通人聞不出這味兒，頂多覺得是死人臭。
林塵五感敏銳，福壽膏特有的甜膩味混著死人防腐藥水的酸臭味直衝鼻子。
隔壁四目道長還在打呼嚕，摸底這種活，單幹最順手。
林塵翻出窗戶，腳下在瓦片上借力一點，落進街角陰影里。
四個漢子走得快，專挑沒人的小巷子鑽，對酒泉鎮的地形很熟。
林塵跟在二十步外，屏住呼吸壓住心跳。
一行人出了酒泉鎮西頭，七拐八拐停在一處荒廢的老酒坊門前。
院子裡長滿半人高的雜草，亮著幾盞防風油燈，漢子們抬著棺材進院。
林塵縱身一躍翻上酒坊屋頂，院子中間空著一塊平地。
屠龍坐在太師椅上，身後站著六個直挺挺的殭屍，腦門貼著黃符。
林塵看穿這六個殭屍裡頭只有兩具是真死屍，剩下四個全是活人扮的。
活人胸口有起伏，再怎麼憋氣也藏不住活人的陽氣。
漢子們把薄皮棺材放在屠龍面前，退到兩邊。
正屋大門被人推開。
走出一個穿白西裝的年輕人。
年輕人嘴裡叼著粗雪茄，手裡把玩著一把白朗寧小手槍，身後跟著三個打手。
「屠道長，這趟貨晚了半天啊。」白西裝吐出個煙圈，慢悠悠走下台階。
屠龍哼了一聲，屁股沒挪窩：「葉少爺，半路遇上點野狗擋道，繞了點遠路，貨全須全尾給你送到了，一兩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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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少爺打了個響指。
手下走上前，一把掀開薄皮棺材蓋子。
棺材裡全是碼的整整齊齊的油紙包。
葉少爺掏出摺疊小刀挑開一包，用尖端挑起半指黑膏，送進鼻尖聞了聞。
「成色不錯。」葉少爺折起刀片。
「還是屠道長有手段，借著趕屍的招牌把南洋福壽膏運進酒泉鎮，鎮公所那些老骨頭查得再嚴，也不敢開茅山道士的棺材。」
「廢話少說。」屠龍大拇指搓了搓食指。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趟撞上了我那多管閒事的師兄，風險大，得加錢。」
葉少爺臉上的笑沒了，叼著雪茄走近兩步。
「加錢？屠道長，五百大洋的辛苦費是我爹跟你定好的。臨陣起價，壞規矩了吧？」
「規矩是我定的。」屠龍站起身，探出手一把捏住葉少爺手裡的白朗寧手槍。
咔吧一聲脆響。
精鋼打造的手槍槍管被屠龍捏成扁鐵。
葉少爺連退幾步，嘴裡的雪茄掉在地上，身後的三個打手拔出腰間的短刀，被葉少爺抬手攔住。
「好，好功夫。」葉少爺擠出笑臉，「屠道長既然開了口，加兩百大洋，湊個七百的吉利數，交個朋友。」
葉少爺揮揮手。
一個打手提著皮箱走過來放在太師椅上，啪嗒一聲打開。
裡面碼著一排排大洋，旁邊還躺著兩根金條。
屠龍抓起金條放在嘴裡用力咬了一口，揣進懷裡。
林塵在屋頂看著這一幕。
屠龍心術不正，手上功夫卻沒落下，分贓結束，葉少爺讓人把裝滿大煙土的棺材抬進屋。
院子裡安靜下來，屠龍帶著手下拿錢走人。
林塵從屋頂跳下原路返回客棧。
第二天早上。
酒泉鎮早點攤上熱氣騰騰。
林塵連吃五籠肉包子，喝了兩大碗濃豆漿，停下筷子。
四目道長坐在對面，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正拿著油條蘸豆漿吃。
「師傅，昨晚我摸清了。」林塵把荒院裡屠龍和葉鎮長兒子葉大衛交易大煙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啪。
四目道長一巴掌拍在方桌上，震的豆漿碗晃蕩，豆漿灑了一桌。
他眼珠子一瞪，右手順勢握向靠在桌腿的赤炎銅大劍。
周圍吃早點的人轉頭看過來。
林塵伸手一把按住四目道長的手。
「師傅，不要激動。」
林塵鬆開手，端起茶碗漱了漱口，「等兩天看看，到時候直接把鎮長毒資和他一鍋端了，讓他永不翻身。」
四目道長咬了咬牙，鬆開握劍的手：「行，聽你的，讓這敗類再活幾天。」
兩人正說著，主街那頭傳來喧鬧聲。
人群往鎮頭方向涌去，幾個敲銅鑼的保安隊員在前面開路。
「走，去看看。」
林塵扔下兩塊銅板，和四目道長拿起傢伙跟上人群。
兩人出了客棧，順著人流走到鎮子中心的西洋鐘樓旁，鎮頭那座爬滿枯藤的西洋教堂門前被圍的水泄不通。
教堂生鏽的鐵門上交叉貼著兩張發黑褪色的鎮邪黃符。
門前台階上，站著個穿黑袍、掛銀十字架的洋老頭，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修士。
吳神父手裡舉著張蓋紅印的羊皮紙文書，用生硬的中文高喊：
「主愛世人，我是梵蒂岡派來的吳神父，這座教堂是主的領地，今天我要重新開啟主的大門，把福音帶給酒泉鎮的迷途羔羊。」
葉鎮長穿著綢緞長衫，手裡轉著兩個鐵膽，帶著幾個鎮公所的鄉紳擋在台階上。
「吳神父，這教堂二十年前出過事，老神父死在裡面，很不乾淨，為了鎮上的安寧，這門不能開。」葉鎮長打著官腔。
吳神父高舉銀十字架：「鎮長先生，天主會寬恕一切，驅散邪惡，我們有責任讓它重新煥發光芒，拯救你們的靈魂。」
人群外圍，四目道長雙目微眯，打量著教堂四周地勢。
「林塵，看出來沒有？」
林塵點點頭，指著教堂兩側。
「左邊水流衝心，右邊道路截斷，正對風口，典型的三煞位，這教堂就是個天然的聚陰池，二十年沒開門，裡面的陰氣早凝成實質了。」
四目哼了一聲：「洋人不懂風水，把這種大凶之地當成寶，裡面要是不出個狠茬子，我都對不起祖師爺傳下來的風水盤。」
台階上，葉鎮長還在和吳神父扯皮。
昨晚那個穿白西裝的葉大衛從人群里擠出來，站到葉鎮長身邊，湊到葉鎮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林塵隔得遠聽不見聲音，看口型大衛提到了「大煙土」和「藏貨」。
葉鎮長看了兒子一眼，緊繃的臉換上了一副笑顏。
「既然神父這麼堅持，那我也不好再攔，信仰自由嘛，開門吧。」葉鎮長退後一步讓出路來。
周圍鎮民看著葉鎮長變臉沒反應過來。
葉大衛招招手。
幾個保安隊員上前，拿著粗鐵撬棍對準大門上的鐵鎖砸下去。
砰。砰。
鐵鎖斷裂掉在地上。
兩個年輕修士走上前推開沉重的木門。
伴隨著摩擦聲，大門向兩側推開。
一股濃重的霉味夾雜著陰寒氣順著門縫湧出，前排看熱鬧的鎮民被風一吹，打了個冷戰往後退。
林塵站在人群後方，捕捉到了風裡夾帶的東西，風裡夾雜著血腥味，還有西洋藥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