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人影停下撕咬轉過頭。
借著燭光，林塵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臉慘白沒血色，眼窩凹陷，嘴裡探出兩顆寸長的獠牙，牙上沾著血。被吸乾血的年輕修士約翰被它隨手丟在石板上。
「什麼鬼東西！」四目道長問。
他雙手握住五十斤重的赤炎銅大劍，重劍帶風直奔那怪物的腦袋。
這怪物沒有中土殭屍關節發僵的毛病，它膝蓋打彎，身體往後平移了三米。
轟隆一聲。
赤炎銅大劍砍在祈禱台上，木台碎成幾塊，斷木在大殿裡亂飛。
林塵對四目大喊一句。
「師傅小心，這是西洋殭屍！」
他手捏法決，指尖夾著的精通級鎮屍符化作黃光，貼在西洋殭屍腦門上。
按理說，精通級鎮屍符貼中，鐵甲屍也得被定住一秒。
黃符貼上去連個火星都沒冒，也沒起金光，它化作廢紙，掉在地上。
不管用，跟電影一樣，西洋殭屍不怕茅山術，這東西身上沒有屍氣，不歸茅山祖師爺管。
西洋殭屍看了一眼地上的黃符，發出一聲嘶吼。
它十根長著黑色利爪的手指張開，直撲林塵。
林塵踩出七星步側身讓過抓向咽喉的利爪，右手緊握的雷擊木劍順勢一挑，劍刃划過西洋殭屍的肋部。
滋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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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擊木劍的天雷正氣爆發，西洋殭屍的黑袍被燒穿，慘白的皮肉燙出一條焦黑口子，冒出白煙。
西洋殭屍發出一聲慘叫。
天雷正氣對它有效。
西洋殭屍吃痛，在半空扭腰，一條長腿抽向林塵的腰眼。
林塵看準軌跡，左手握拳，法力灌注左臂，拉開茅山普通拳的架勢，迎著那條腿一拳打過去。
砰的一聲。
拳腿相撞，發出悶響。
林塵站在原地連肩膀都沒晃。
西洋殭屍被這一拳砸得倒飛出去七八米遠，撞在牆壁的石膏聖母像上，聖母像碎成一地殘渣。
西洋殭屍的右腿骨折斷，小腿朝詭異的方向扭著。
林塵提著劍往前走。
西洋殭屍從碎石堆里爬起來。
它沒有痛覺，伸手抓住斷掉的腿骨用力一掰，咔嚓一聲，骨頭復位。剛剛被雷擊木劍燙出的焦黑傷口也在快速癒合。
「還挺耐打。」四目道長提著大劍衝上來，「老子把你剁成肉泥，看你怎麼長！」
大劍橫掃，帶著赤炎銅的火氣直奔西洋殭屍腰腹。
西洋殭屍破爛的神父黑袍裂開，鼓起兩個大包，接著兩張蝙蝠肉膜的翅膀展開。
翅膀一扇，西洋殭屍騰空而起，懸在半空躲過了四目攔腰一劍。
「長翅膀的殭屍？又是飛天夜叉？」四目道長抬頭看，大劍杵在地上。
西洋殭屍飛在半空盯著林塵。
它剛復活，只吸了一個普通人的血，實力沒恢復，眼前這兩個道士，一個力氣大得能一拳打斷它的腿，一個拿著把重劍亂砍。
硬拼占不到便宜。
西洋殭屍張開嘴，發出一道無聲音波。
林塵觸發初級神威震懾。
腦子裡晃了一下，精神屬性把聲波攻擊強行壓下去，緩過神來。
四目道長沒這麼高的精神抗性，被震得捂住耳朵，罵罵咧咧往後退了兩步。
趁著空檔，西洋殭屍扇動翅膀沖向教堂上方的彩色玻璃窗。
嘩啦一聲。
玻璃碎屑灑了一地，西洋殭屍化作一隻大黑蝙蝠飛進夜色里。
教堂里安靜下來。
四目道長揉著耳朵走過來。「這什麼邪門玩意兒？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塵收起雷擊木劍，大半夜的這傢伙會飛，追出去也白費力氣，他走到約翰的屍體旁蹲下查看。
約翰的臉癟了下去，脖子大動脈處有兩個硬幣大小的血洞。
林塵伸手摸了摸傷口邊緣的乾癟皮肉。
「不是殭屍。」林塵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塵。
「沒屍氣？」四目道長湊過來看，「難怪你的鎮屍符沒用。這洋和尚被什麼東西咬死的？」
「沒有屍毒，傷口邊緣很乾淨，除了被吸乾血，沒屍變的跡象。」林塵看著碎裂的彩色玻璃窗，「這是一具西洋屍體，洋人的地盤不歸三清管，這東西叫吸血鬼。」
「吸血鬼？跟咱們的殭屍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它們不怕符籙，不怕普通的硃砂和桃木劍，但它們怕陽光怕銀器，可能還怕大蒜和十字架。」林塵回憶著這方面的常識。
教堂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吳神父舉著一盞煤油燈，帶著另外兩個年輕修士從偏房跑過來。
吳神父衝進大殿，煤油燈照亮了一地狼藉，破碎的祈禱台、聖母像，還有躺在血泊里的約翰。
「天主啊！」
吳神父指著林塵和四目道長，用生硬的中文喊：「你們！你們這些異教徒！居然敢在主的領地殺人！」
四目道長脾氣本來就爆，聽到這話，指著吳神父。
「洋老頭，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殺人了？我們剛才是救人沒救成！」
吳神父快步走到約翰的屍體旁，看著乾癟的屍體，抬頭看向祈禱台後方那扇敞開的地下室鐵門。
林塵順著吳神父的目光看過去，地下室的門開著，裡面黑漆漆的。
「神父，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林塵走上前，雷擊木劍搭在肩膀上看著吳神父，「你看清楚他脖子上的牙印，我們要是殺人，用得著用牙咬？」
吳神父盯著那個牙印，仔細查看。
林塵接著開口：「這教堂二十年沒開門，裡面關著什麼髒東西你心裡清楚，剛才飛出去的長著獠牙和翅膀的吸血鬼，就是從你們這地下室里爬出來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吳神父念叨著，轉頭看向地下室的入口。
「鎮壓在地下室的祈禱十字架不見了……」
林塵抓住了重點。
「祈禱十字架？」林塵看著吳神父，「那東西是用來釘住剛才那個吸血鬼的？」
林塵和四目道長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地下室的台階很長，越往下走，死屍混合的酸臭味越重。
走到最底下，借著透進來的光線，林塵看到了角落裡的場景。
牆壁上嵌著兩個大鐵環，鐵環上連著粗大的精鋼鎖鏈，鎖鏈另一頭空著。
地上的石板上，用暗紅色的塗料畫著一個大六芒星陣圖，陣圖中間扔著一把沾滿黑灰的銀十字架。
吳神父跪在六芒星陣圖前，雙手捧起十字架閉上眼。
「完了…封印被解開了，二十年前的老神父，他變成了魔鬼……」
林塵走到鎖鏈旁，伸手摸了摸牆壁上的抓痕，石板被摳出了五指印。
「神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四目道長把大劍杵在地上問，「你們大老遠跑來重開教堂，就是為了放出這麼個玩意兒？」
吳神父站起身握著十字架。
「二十年前，這裡的老神父變成了吸血的怪物，教廷派人來將他釘死在這裡，用十字架封印了他的心臟。」吳神父看著林塵，「約翰不懂事，他拔出了十字架。」
林塵開口。
「你們自家的事，搞出這麼大個簍子，這西洋殭屍飛出去了，它剛吸了一個人的血沒吃飽，整個酒泉鎮的人現在都是它的血庫。」
吳神父臉色難看。
「那怎麼辦？」四目道長皺眉，「這東西不怕符紙，跑得又快。」
林塵轉身往地下室外面走。
「回客棧，它剛醒，受了傷，今晚不會再出來了。」林塵腳步不停，「明天去鎮公所，找葉鎮長。」
「找他幹嘛？」四目跟在後面問。
「葉鎮長不是想用這教堂的地下室藏大煙土嗎？」林塵看著黑漆漆的地下室，「屠龍那批貨，明天肯定會往這裡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