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喊完，幾人馬上散開。
四目道長拖著赤炎銅大劍往後退，劍尖在石板上擦出火星。
千鶴道長退到門檻外，反手拉出浸過黑狗血的墨斗線。
林塵提著雷擊木劍，退了半步，擋在九叔旁邊。
四人剛退出院門，後院竹林里的陰霧漫了過來。
「嘩啦……嘩啦……」
整齊的金屬碰撞聲從霧裡傳出。
這聲音聽著不是普通殭屍蹦跳，更像沉重的皮靴踩在地上，帶著甲片互相摩擦。
「起陣。」九叔咬破左手食指，點在門楣上。
兩儀八卦鏡反手掛在指血處。
陰陽魚轉動，金光罩住了院門。
霧氣往後退開。
借著月色，林塵看清了霧裡的東西。
四排穿著前朝厚重步人甲的殭屍，邁著步子從竹林里走出來。
這群殭屍臉上覆著生鏽的面甲，露出兩個黑眼窟窿，手裡拖著帶缺口的寬背軍刀，沒有一般殭屍那種直挺挺的僵硬感，還留著生前軍陣訓練的架勢。
最前面的武將屍走到八卦鏡的金光邊緣停下。
帶頭的武將屍抬起軍刀，刀尖直指院門外。
後面的幾十隻武將屍跟著舉刀，喉嚨發出漏風的低吼，往前踏出一步。
「生前是軍鎮死卒，結煞後還留著戰陣本能。」九叔說，「別讓他們結陣衝鋒，衝散陣型。」
千鶴道長第一個動手。
雙手一拉，墨斗線繃緊，迎著最前面的武將屍彈過去。
黑狗血和硃砂混合的陽氣在半空拉出紅光。
「啪。」墨斗線抽在排頭武將屍的胸甲上。
平時能抽斷骨頭的墨斗線，這次只在生鏽的鐵甲上留下一道白印，武將屍晃都沒晃，反手一刀劈向千鶴面門。
千鶴道長側身躲開，刀鋒擦著道袍砍在台階上，劈出一道大口子。
「鐵甲裡頭縫了牛皮，還用萬人坑的黑水泡過。」千鶴道長提醒，「符籙和墨斗線打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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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透就砸爛它。」
四目道長喊了一聲，掄起五十斤的赤炎銅大劍，迎著第二隻撲上來的武將屍劈過去。
「當。」
金鐵交擊聲響起。
赤炎銅大劍砍在武將屍肩膀上，濺出火星，重劍加上四目的力道，把肩甲砸得凹進去一塊。
陽火順著凹陷處鑽進甲冑里，燙的武將屍連連後退。
退了兩步，武將屍重新站穩，凹陷的鐵甲下面沒流血，滲出黑色的屍氣。
「這王八殼子夠硬。」四目道長甩了甩震的發麻的膀子。
林塵丹田內法力氣旋轉動，上清大洞真經的法力灌注四肢。
提著雷擊木劍，踩著茅山七星步，切進武將屍的方陣邊緣。
迎面一隻武將屍舉刀橫掃，林塵矮身躲過刀鋒，手裡雷擊木劍刺向怪物的心窩。
「咔。」
雷擊木劍頂在護心鏡上，天雷正氣順著劍尖爆發，泛起藍光，護心鏡裂開，底下的牛皮內甲卡住了劍鋒，木劍沒能刺穿心臟。
武將屍反手來抓林塵肩膀。
林塵撤步收劍。
雷擊木劍對付這種全副武裝的鐵王八吃虧，劍刃不夠鋒利，穿不透厚甲。
「師伯，這鐵甲防雷防符，得找縫隙。」林塵喊道。
九叔在後方雙手結印，催動八卦鏡壓制屍氣，回道：「攻它們脖頸和腋下，那裡沒有鐵片護著。」
千鶴道長已經換了打法。
墨斗線纏在手腕上，千鶴摸出三枚五帝錢，指尖一彈。
三枚銅錢打在左側武將屍的膝彎關節處。那裡只有一層綁腿。
陽氣炸開，武將屍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千鶴道長跟上去，手裡桃木劍自下而上，順著武將屍頭盔下沿和護頸的縫隙扎進去。
黑血噴出，武將屍抽搐兩下，不動了。
「師弟，好準頭。」四目道長有樣學樣。
不用劍刃去砍，五十斤的大劍當成鐵錘，專挑武將屍下盤招呼。
大劍帶著風聲拍在武將屍的小腿骨上，骨頭帶鐵片一起砸折。
等怪物倒地，四目道長一腳踩住，劍柄末端順著頭盔面甲的眼窟窿搗進去，解決一隻。
林塵明白長輩們的打法。
這套路管用，但太慢。
院子裡還有七八十隻武將屍擠在一起往前推，四目和千鶴體力消耗大，四目道長額頭見了汗。
林塵把雷擊木劍插回背上的劍鞘。
法器不好破防，就用物理辦法。
林塵直接撞進屍群密集的地方，一隻體型偏大的武將屍迎面撞過來。
林塵左肩往前一頂，撞在對方胸甲上。
「砰。」
幾百斤重的鐵甲屍被一記貼山靠撞的雙腳離地，往後摔出去，順帶砸翻後面兩隻同類。
旁邊兩隻武將屍左右夾擊，軍刀交叉劈下。
林塵雙手探出，迎著刀鋒抓過去。
雙手扣住兩隻武將屍手腕，五指發力，骨頭碎裂聲響起。
兩把軍刀掉在地上。
沒等怪物有動作，林塵雙手順勢往上一滑，扣住頭盔下沿。
「起。」
林塵手臂肌肉發力。
伴隨著金屬撕裂聲，兩隻武將屍的頭盔連帶護頸的鐵片，被林塵用蠻力扯下來。
失去頭盔，武將屍乾癟的脖子暴露出來。
林塵雙拳打出，茅山普通拳帶著透勁，一左一右轟在咽喉上。
「咔嚓。」
兩顆腦袋往後折斷，冒出黑血。
旁邊正揮劍的四目道長停下手。
「你小子當這是剝苞谷呢？直接上手撕？」
林塵甩掉手上的黑水：「師傅，這鐵皮罐頭直接拆起來順手，省法力。」
說著，林塵撲向下一隻。
專挑武將屍盔甲連接處下手。
遇到護心鏡，一拳打凹進去，用透勁震碎裡頭的內臟，遇到頭盔，雙手一擰，連頭帶盔揪下來。
在這種肉身力量面前，那些讓道士頭疼的重甲變成了擺設。
林塵一個人把武將屍的方陣撕開一道口子。
沒過多久，地上躺了十幾具被拆散的鐵甲屍。
千鶴道長在另一邊配合，用五帝錢和桃木劍補刀。
局勢被壓制住。
九叔站在門外，雙手維持八卦鏡金光。
「太順利了。」九叔低聲說。
這些武將屍雖然難纏，但一百多口棺材的陰氣，加上萬人坑抽調的地脈之力，不該只養出這些行動遲緩的鐵皮罐頭。
而且義莊院子裡那口被鑿穿的主棺，裡面的正主沒露面。
「林塵，別太深入，退回來。」九叔大喊。
林塵剛把一隻武將屍的胸甲撕開，聽到九叔的話，腳下發力，往後退了七八步，拉開距離。
林塵退開。
「轟隆。」
義莊院子中央，破碎的主棺底下，石板炸開。
暗青色屍氣呈柱狀沖天而起。
屍氣一出來，周圍溫度下降，院子裡的雜草枯萎，覆上一層白霜。
掛在門楣上的兩儀八卦鏡發出嗡鳴，鏡面金光被青色屍氣沖刷，黯淡了一半。
九叔雙手變換法訣，一口舌尖血噴在半空，穩住八卦鏡陣腳。
「正主出來了。」四目道長退到九叔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