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說完,頭頂的斷龍石發出聲響。
隔著一米厚的鐵精石板,飛僵的吼聲震得地道里的人耳朵疼。
「走。」林塵順著青銅台階往下走。
祭天師舉著火摺子走在最前面。
越往深處走,空氣里的溫度就越高。
起初只是憋悶,到了後面,熱浪撲過來額頭冒汗。
兩側石壁上的黃蠟早順著牆根往下滴,踩上去黏糊糊的。
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石階到了頭。
前面是個地下溶洞,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溶洞正中間嵌著一個三丈寬的青銅八卦盤。
八卦盤的陰陽魚中心,懸空漂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通紅。
石頭正下方,是個三尺寬的地火眼,正呼呼的往上噴熱氣。
在青銅八卦盤的五個方位,盤腿坐著五具乾癟的屍體。
這五具屍體全身上下裹著厚厚的蠟殼,連五官都被封死了,遠看就像五個泥人。
姜老太爺靠在石壁上喘氣。
「那就是......百年火玉。」
「打碎它,地火就會倒灌......」
老太爺的話還沒說完,溶洞裡的氣流變了。
活人陽氣加上頭頂石縫漏進來的飛殭屍氣,打破了溶洞底部的平衡,觸動了地火大陣。
五具火蠟屍同時睜開眼。
它們沒有眼珠,眼眶裡只有兩團暗紅色的火苗。
「咔咔......」一陣碎裂聲中,五具火蠟屍直挺挺的站了起來。
它們身上的暗紅蠟殼裂開縫隙,裡面沒有血肉,全是流動的地火岩漿,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五行火屍?」祭天師咽了口唾沫,抓緊手裡的半截桃木劍。
「姜家先輩真是狠人,竟拿活人煉地火!」
四目道長放下姜老太爺,單手拖著四十斤重的赤雷劍走上前。
離得最近的一具火蠟屍吼了一聲,帶著熱浪直挺挺的撲了過來。
四目道長掄起大劍,劍身上的鎖火紋亮起,一劍劈在火蠟屍的肩膀上。
「當!」一聲脆響。
赤雷劍只砍進去了半寸。
那層蠟殼非常硬。
跟著,蠟殼裡的地火順著劍刃往上燎,火星子差點濺到四目道長臉上。
四目道長抽劍後退了兩步,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另一邊,祭天師雙手結印,咬破指尖在斷劍上一抹。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道夾著純陽精血的劍氣劈在另一具火蠟屍的胸口。
火蠟屍連晃都沒晃。
它胸口的蠟殼軟化了一下,把那道劍氣吞了進去。
接著,它張開嘴,噴出一口刺鼻的火毒瘴氣。
「退!這毒沾上就麻煩!」祭天師抓起阿雷等兩個徒弟往後甩。
這火蠟屍沒有痛覺,不怕火燒,不怕劈砍,身上的溫度還非常高。
「轟隆!」頭頂的斷龍石發出一聲巨響。
半米厚的鐵精石板被震開了一條兩指寬的裂縫。
一隻長著金色鱗片的黑爪順著縫隙伸了進來,往兩邊扒拉。
飛僵快要打穿地道了。
「林塵,碎火玉!」四目道長撿起赤雷劍,擋在林塵前面。
「全鎮死絕,也總比放那隻怪物出去禍害蒼生強!」
「不行。」林塵看著中間的青銅八卦盤。
「火玉一碎,陣眼就得當場炸開,地火一旦倒灌,咱們全得變成蠟屍,一個都活不了!」
林塵把骨裂的左臂背到身後,右手拔出背後的雷擊木劍。
他眉心的閃電印記開始發燙,那是天庭破甲校尉給的「天雷引」。
林塵從懷裡摸出三張泛著藍光的符紙。精通級,五雷符。
「五雷符?」祭天師看直了眼,「你個毛頭小子連這玩意兒都能畫出來?」
林塵沒接茬,把三張五雷符拍在雷擊木劍上。
舌尖頂住上顎咬破,一口純陽真血噴在劍脊上。
「借天雷!」木劍上的赤紅火玉斑和眉心的天雷引產生了共鳴。
藍色雷光混著赤紅的神火順著劍刃盤旋,發出雷鳴聲。
一具火蠟屍吐著毒瘴撲到林塵面前。
林塵不退反進,身子一矮,躲過火蠟屍抓過來的手爪。
「去!」林塵一劍刺向火蠟屍的腹部。
雷擊木劍沒去砍蠟殼,而是用精通級的「透勁」,把劍尖扎進了蠟殼的縫隙里。
三張五雷符的雷霆之力,在天雷引的加持下,威力翻了一倍。
雷光順著劍尖灌進了火蠟屍的體內。
火蠟屍五行屬火土,天雷至剛至陽,專克這種借地脈陰火煉出來的邪祟。
「砰!」火蠟屍的肚子從內部炸開。
暗紅色的蠟塊伴著滾燙的地火往四面八方飛濺。
雷光從它體內爆發,把它整個上半身炸成了灰燼。
原地只剩下兩條腿還立著,隨後也崩塌成了一堆焦炭。
一招秒殺。
四目道長和祭天師都愣了一下。
阿雷等四個徒弟更是瞪直了眼。
林塵一招得手,繼續施展。
雷擊木劍上的雷光沒散,又摸出兩張五雷符貼了上去。
第二具!第三具!林塵專挑火蠟屍蠟殼的裂縫下手,雷光混著透勁,全是從內部引爆。
地下溶洞裡連續響起幾聲雷爆。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剛才還刀槍不入的五具火蠟屍,已經被全炸成了渣滓,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來。
林塵收回木劍,胸口起伏。
左臂的骨裂處傳來一陣劇痛,剛才強行動用氣血,牽扯到了硬傷。
頭頂的斷龍石發出一聲悶響。
「嘩啦!」半米厚的鐵精斷龍石,被千年飛僵鑿穿了一個大窟窿。
碎石落在青銅階梯上,揚起灰塵。
飛僵那雙冒著金光的眼睛出現在通道口。
它低頭掃了一眼底下的人,順著台階直挺挺的跳了下來。
「轟!」沉重的身軀落地,在地上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土坑。
距離青銅八卦盤只剩下不到五丈遠。
飛僵身上的屍氣比之前更重,心臟處那個被林塵捅出的血洞已經完全癒合了,身上的鱗片泛著暗金光澤。
「拼了!」四目道長咬著牙,把四十斤重的赤雷劍橫在胸前。
林塵盯著八卦盤中間那塊懸空的火玉。
「姜老太爺,地火只要不失控,是不是就能把蠟水引到上面去?」林塵扭頭問。
姜老太爺捂著胸口虛弱的點頭:「要......改陣法......把死陣變成活陣......但火玉里的陰毒,活人根本扛不住......」
「不就是改陣法嗎。」
林塵把雷擊木劍掛在身後,忍著左臂骨裂的痛,右拳攥緊。
茅山奇門布陣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在青銅八卦盤上掃過。
林塵大步走到青銅八卦盤邊緣,看準了坤位,一腳踹了上去。
幾百斤重的青銅盤,被他這一腳踹得向左轉了三分之一圈。
地火眼裡的熱氣停頓了一下,隨後就像煮開的水一樣往上涌。
「小子,你瘋了!」祭天師喊道,「地火要噴出來了!」
飛僵察覺到了地火的威脅,發出一聲嘶吼。
那具長滿金鱗的身體帶著屍氣沖向林塵。
林塵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半空中那塊紅得滴血的百年火玉。
高溫和火玉里的陰毒順著掌心鑽進他的經脈。
林塵眉心的火部正神印記亮起紅光。
這道天庭正神的印記像個黑洞,開始吞噬火玉里的極陰之火和毒力。
「吼!」飛僵的利爪逼向林塵後心。
林塵腳下轉動,借著轉身的力道,捏著火玉的右拳迎著飛僵的爪子對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