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矛直奔林塵的眉心。
林塵右手虎口裂開,雷擊木劍掉在幾米外,左胳膊骨裂用不上力氣,沒地方退了。
林塵運轉上清大洞真經,調動丹田裡剩下的雷火法力,準備硬扛這一下。
血矛快到臉前。
一道土黃色的符光從院牆外斜著劈進來,直中血矛中段,血矛散成一攤毒水濺在青石板上,冒起白煙。
一個人影翻過院牆落在林塵前面。
來人是個光頭,露出的皮膚發黑,連眉毛鬍子都沒了,手裡拿著一把斷了半截的桃木劍。
躲在八仙桌底下的阿雷四人看清這光頭,一起喊出了聲。
「師傅?」
阿風哭著說:「您沒死啊?」
祭天師轉過身瞪了他們一眼:「嚎喪呢?老子還沒去見茅山祖師爺,你們急著給我出殯?」
四目道長拖著赤雷劍走過來,「老禿頭,我就知道你這老王八命硬,在古墓里玩詐死?」
祭天師翻了個白眼:「那叫金蟬脫殼,古墓里沼氣一炸,這千年老粽子吸了地脈毒氣,當場硬拼就是送菜,我不得在暗處盯著找機會?」
祭天師轉頭看了看林塵。
「小子,你膽子是真肥,飛僵你也敢靠拳頭去碰?要不是你剛才那一劍打亂了它融合藥力的節奏,老子這會兒還不敢出來。」
林塵甩了下手,虎口的血已經止住了。
「它還沒死。」林塵看著十幾米外的飛僵。
飛僵金色的瞳孔盯著祭天師,身上散出的屍氣比剛才更重。
「它把藥屍的藥力和陰氣吞了。」林塵說。
「沒那麼快。」祭天師把斷劍插在腰帶上。
「你剛才那一手太狠,逼著它把沒消化的藥力全頂到了皮肉上,這玩意兒現在正卡在蛻殼的關口,防禦翻倍,毒性更烈,但動作會慢一點。」
飛僵低吼一聲,彎下雙腿,直接沖了過來,奔著祭天師去。
「退。」祭天師喊了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印,咬破舌尖。
黑紅色的精血噴在手上。
祭天師從腰間的布袋裡抓出兩把黃沙,混著精血向前撒出去。
「茅山移山訣。」
黃沙在半空中變成一堵半米厚兩米高的土牆,擋在飛僵前面。
飛僵一頭撞在土牆上。
土牆晃動了幾下,表面裂開幾條縫,抗住了這一下。
「走,這牆頂不住三下。」祭天師轉過身,一手揪住阿雷的衣領,一手揪住阿風的後脖頸,把兩人提了起來。
另外兩個徒弟跟在後面。
「往哪撤?」四目道長看了看周圍,姜家大宅圍牆外面全是老太君布下的紅瘴,出去也是死。
躺在不遠處廢墟里的姜老太爺抬起手,咳出一口黑血。
「祠堂…進後院祠堂…地下…有熱蠟陣的陣心…」
林塵走過去,單手抓住姜老太爺的後衣領,把這個老頭提了起來。
「走。」林塵對四目說。
飛僵的雙臂穿透了土牆,把牆撕成兩半,看嚮往後院跑的幾個人,追了上去。
穿過月亮門就是姜家祖祠。
祠堂建在大宅最深處,幾個人跑進祠堂。
四目道長在最後面,反手抓住兩扇木門合上。
「門栓。」四目喊道。
林塵放下老太爺,從門後拿出一根門栓,卡進鐵槽里。
祭天師放下徒弟坐在地上,剛才施展移山訣耗了不少元氣。
祠堂里挺暗,供桌上點著兩盞長明燈。
這裡的陰氣比外面重,沒外面那種屍臭味,有一點松香味。
祠堂大門挨了一下撞。
兩扇木門晃動,門栓彎出了點弧度。
飛僵追到了。
「這門頂多還能挨兩下。」四目握著赤雷劍,看向躺在地上的姜老太爺,「老傢伙,陣心在哪?」
老太爺捂著胸口抬起手,指了指祠堂中間。
那裡有個黃銅大香爐。
香爐里插著燒剩下的香根,爐壁上刻著湘西巫蠱紋路。
「轉…向左轉…」老太爺說了一句,吐出一口血。
林塵走到香爐前。
雙手按住香爐邊緣,黃銅香爐很沉,底座跟地下的石板連著。
門外又撞了一下。
門栓裂開一條長縫,木門被撞開兩指寬的縫隙,屍氣順著縫隙往裡鑽。
「快點。」祭天師站起來,拔出半截桃木劍。
林塵靠左胳膊和腰使勁,推著黃銅香爐往左轉。
「起。」
金屬摩擦聲在祠堂里響起來,香爐被轉了半圈。
供桌下面,一塊石板發出機括聲,往下沉去,露出一條地下石階。
一股熱氣從石階下面湧上來,帶著松香和黃蠟味。
「有路。」阿風喊了一聲。
門栓斷開,木門飛進祠堂。
飛僵出現在門口,看了看祠堂里的人,盯上站在香爐旁的林塵。
「下地道。」四目道長拽起姜老太爺,進了石階。
祭天師踢了徒弟們一腳,把他們趕下去,自己跟在後面。
林塵站在地道口,看著飛僵邁過門檻。
飛僵對祠堂里的東西有點顧忌,動作沒剛才那麼大。
林塵跳進地下石階,反手按下入口處一塊凸起的石磚。
頭頂的石板合攏。
閉合的前一秒,林塵看到飛僵的手爪拍在石板上。
頭頂悶響了一聲,石板震了一下。
四周黑了下來。
熱氣撲過來,溫度比上面高不少。
「點火摺子。」祭天師在前面說。
阿雷摸出火摺子吹亮。
火光照亮周圍。
這是一條往下的石頭通道,牆壁上掛著黃蠟。
通道挺寬,能並排走三個人。
四目道長把老太爺放在台階上,借著火光看了看頭頂的石板。
「姜家的手藝有點東西,這石板能擋住那怪物的巴掌。」
老太爺靠著牆壁喘氣。
「那是…斷龍石…摻了鐵精…飛僵一時半會兒打不穿…」
林塵走下幾個台階,感受著周圍的熱氣。
「這就是你們姜家用來保命的熱蠟陣心?」林塵問。
老太爺點點頭。
「大方伯鎮的地脈…極陰…先祖為了壓制陰氣…在地下建了這個陣…陣心連著地火…只要把地火引上來…上面的蠟殼就會融化…」
「融化了有什麼用?」祭天師湊過來,「外面的紅瘴和飛僵都在,蠟殼一化,大方伯鎮不就全露出來了?」
「融化的蠟水…會順著地道倒灌…把整個鎮子封死…包括飛僵…還有九幽門的人…都會被裹在蠟里…變成活人俑…」老太爺說。
地道里沒人說話了。
四目道長看著他:「老傢伙,你要拉著全鎮人跟那怪物同歸於盡?」
老太爺苦笑:「姜家基業毀了…不這麼幹…飛僵跑出去…湘西就完了…」
通道深處傳來的熱氣越來越高,頭頂上的斷龍石傳來抓撓聲。
「嘎吱…」
飛僵在上面挖石頭。
斷龍石撐不了太久。
「老太爺,怎麼引地火?」林塵問。
老太爺指了指通道深處。
「往下走…到底層…有個八卦青銅盤…陣眼是一塊百年火玉…把它打碎…」
「師傅,前輩,你們看著他,我下去看看。」林塵對四目和祭天師說。
「小子,別亂來,那下面不僅有地火。」老太爺咳嗽起來。
「還有什麼?」林塵問。
「姜家歷代先祖…為了守陣心…死後都把自己煉成了…火蠟屍…」老太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