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僵隔空對著八仙桌底下的方向虛抓了一把。
實木打造的八仙桌連同上面的杯盤碗盞,瞬間向內凹陷,接著砰地一聲炸成漫天木屑。
阿雷四人暴露在血色月光下。
他們想跑,雙腳不聽使喚,僵硬在原地。
飛僵手心生出一股極強的吸力,地磚縫隙里的積水、爛樹葉連同死人的殘血,全被卷到了半空。
阿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皮膚底下有紅色的血線往外滲。飛僵在隔空抽他們的活人精血。
叮鈴!
一聲尖銳的銅鈴聲在院子裡響起。
四目道長左手攥著紫銅鎮山鈴,大拇指壓在鈴舌上,猛地一彈。
音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切斷了飛僵手心的吸力。
阿雷四人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飛僵轉過頭,紅色的鬼火盯住了四目。
四目右手反握四十斤重的赤雷劍。
「茅山趕屍一脈,還沒死絕呢。」四目咬破右手中指,順著赤雷劍寬闊的劍脊猛地一抹。
劍身上的鎖火紋瞬間亮起赤紅色的陽火。
飛僵身形一閃。
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院子裡颳起一陣陰風,廊柱上掛著的紅綢子瞬間碎成了布條。
下一瞬,慘白的爪子已經到了四目面門前。
四目腰部發力,四十斤的赤雷劍由下至上,撩向飛僵的手腕。
當!
赤雷劍砍在飛僵的手腕上,爆開一團耀眼的火光。
四目悶哼一聲,雙臂肌肉高高鼓起,道袍的袖子被震得裂開幾道口子。
飛僵的攻擊被擋下,動作頓了半秒。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慘白的皮膚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劍痕。
這點傷連皮肉都沒破。
四目穩住身形,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唾沫。
飛僵再次撲上。
這次速度更快,雙爪齊出。
四目手中赤雷劍舞得密不透風。
把茅山劍法里的卸力技巧用到了極致。
劍脊不斷拍擊飛僵的手腕和關節,不求傷敵,只求把那股霸道的屍氣引向地面。
院子裡的地磚接連炸碎,泥土翻飛。
林塵縮在牆角的陰影里,右手扣著雷擊木劍的劍柄。
他沒有急著出手。
老太爺的青銅劍和師傅的赤雷劍已經試出了這頭怪物的底細。
外面的皮肉和骨頭已經徹底玉化,就算是庚金破甲氣,也很難一劍切開。
硬砍沒用,必須打進內部。
飛僵剛剛吸乾了姜家藥屍,體內除了百年的地脈陰氣,還有極強的藥力。
這兩股力量不可能瞬間融合,一定在它體內某個位置互相拉扯。
只要找到那個點,用透勁把天雷引和神火送進去,就能從內部引爆它。
林塵閉上眼,氣血沉入丹田,感知無限放大。
院子裡的打鬥聲、風聲、甚至遠處的蟲鳴都被過濾掉。
林塵的感知鎖定在飛僵身上。
在它紅色的屍氣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碧綠色藥氣。
那裡就是薄弱點。
院子另一邊,老太君貼著牆根往大門方向挪。
她手裡攥著只剩半截的骷髏鈴鐺,姜家的基業沒了,現在只想保住自己這條老命。
飛僵一爪逼退四目,突然停下動作。
它猛地轉頭,紅色的鬼火看向正準備溜出大門的老太君。
活人的精血,它還沒吸夠。
飛僵雙腿微曲,直接跨過十幾米的距離,撲到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嚇得臉上的疤痕擠成一團。
她下意識舉起手裡的半截拐杖,嘴裡念起九幽門的血咒。
飛僵抬起右手,五指如刀,直接插進了老太君的胸口。
沒有慘叫。
老太君乾癟的身體瞬間萎縮,體內的精血和蠱氣順著飛僵的手臂瘋狂湧入它的體內。
僅僅兩秒鐘。
飛僵抽出手,老太君變成了一具風乾的骨架,散落在地。
吸了老太君的蠱氣,飛僵身上的慘白皮膚開始泛起一層暗青色的金屬光澤。
它的氣息更強了。
四目道長靠在斷裂的廊柱上,赤雷劍上的陽火暗淡了下去。
高強度的近身肉搏讓體力急劇消耗,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老東西真難啃。」四目咬著牙,準備燃燒本命精血強行請神。
就在飛僵轉身準備再次撲向四目的一瞬間。
林塵動了。
林塵的身體貼著地面滑行,氣血被上清大洞真經完全鎖死,連呼吸都停了。
飛僵察覺到有東西靠過來,林塵已經到了它身側。
沒有花哨的劍招,只有最純粹的暴力。
林塵將體內的庚金破甲氣毫無保留地灌入雷擊木劍。
木劍表面亮起紅光,劍尖處跳動著藍色的天雷引電芒。
目標是飛僵的心口。
木劍刺在飛僵暗青色的皮膚上。
沒有刺穿的痛快感,劍尖被硬生生卡在皮肉和玉化的胸骨之間,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飛僵低頭,紅色的眼睛盯著林塵,反手一巴掌拍向林塵的腦袋。
林塵鬆開劍柄,左手向上架住飛僵的手腕。
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林塵的左臂臂骨被震出裂紋。
右拳收在腰間,火部神火在指關節上凝聚成實質的赤色火焰。
「透勁!」
林塵怒喝一聲,右拳帶著火金雷三股力量,精準地砸在雷擊木劍的劍柄底端。
這一拳,用上了十成的肉身力量和所有的法力。
轟!
雷擊木劍像一顆釘子,砸進了飛僵的心口。
劍身完全沒入,只留劍柄在外。
神火、天雷引和庚金破甲氣,順著木劍直接在飛僵的心臟位置炸開。
狂暴的陽氣和雷火瞬間引燃了飛僵體內未消化的藥屍精血。
兩股力量在它體內瘋狂衝突。
飛僵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悽厲慘叫。
它的胸口猛地鼓起一個大包,暗青色的皮膚寸寸開裂,噴出大股大股混雜著黑血的綠色毒瘴。
狂暴的氣浪將林塵掀飛出去。
林塵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雙腳落地,右手的虎口完全崩裂,經脈里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院子中央,飛僵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
雷擊木劍插在它的心口,劍柄上的火玉斑塊忽明忽暗,不斷向內釋放著雷火。
四目道長拖著赤雷劍走過來,站在林塵身邊,盯著地上的怪物。
「幹得漂亮,從裡面炸,看它死不死。」四目吐出一口血沫。
林塵沒有說話,感知里,飛僵的氣息並沒有消散。
相反,那股被雷火引爆的藥屍精血,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與飛僵的本源屍氣融合。
跪在地上的飛僵突然停止了慘叫。
它緩緩抬起頭,原本紅色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一隻慘白的手握住心口的劍柄,猛地一拔。
帶著高溫雷火的雷擊木劍被硬生生拔了出來,扔在地上。
飛僵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洞口長出了一層細密的金色鱗片。
飛僵站了起來,體型沒有變大,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卻比剛才重了數倍。
它張開嘴。
吐出的不是毒瘴,而是一根由純粹的屍氣和藥力壓縮而成的紅色血矛。
血矛懸在半空,矛尖直指林塵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