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木窗被人從外面一腳踹了個稀巴爛。
秋生和文才兩人跟兩個土鱉似的,一前一後從窗戶框裡滾了進來。
「哎喲我的老腰!」文才摔了個狗吃屎,門牙差點磕掉。
秋生反應快點,就地一個打滾爬了起來。
手裡攥著那把桃木劍,另一隻手扯著墨斗線。
瑪麗姑娘本來就嚇得半死,這倆活寶突然破窗而入,嚇得她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瑪麗姑娘別怕!我們來救你了!」秋生喊了一句。
石少堅的殘魂正準備下嘴吸血,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
那張虛幻的臉上滿是暴戾和怨毒。
眼看著到嘴的鴨子要飛了。
「找死!」石少堅的殘魂發出一聲鬼嘯。
半透明的身子在半空中拉長,化作一團陰森森的白霧,直接朝著秋生撲了過去。
秋生平時愛偷懶,跟著九叔這麼多年,保命的底子還是有的。
他雙手往外一拉,手裡的墨斗線繃得筆直。
「文才!拉線!」
文才顧不上疼,趕緊爬起來,抓住墨斗線的另一頭。
兩人扯著這條沾滿純陽之血的黑線,迎著那團白霧就兜了過去。
「滋啦!」
石少堅的殘魂剛撞在墨斗線上,立刻爆出一團火花。
「啊啊啊!」殘魂發出悽厲的慘叫,被墨斗線燙得倒飛出去。
秋生一看得手了,頓時來勁了。
「嘿!我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
「文才,上!今晚咱們也開開張!」
兩人舉著桃木劍和墨斗線,咋咋呼呼地就沖了上去。
石少堅雖然只剩殘魂,他爹可是地師石堅,底子比普通孤魂野鬼強太多了。
剛才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殘魂貼在牆上,眼珠子變成了滲人的猩紅色。
「你們兩個廢物,也敢壞我的好事!」
石少堅大吼一聲,周圍的溫度驟降。
屋子裡的桌椅板凳全都被一股陰風卷了起來,稀里嘩啦地飛向秋生和文才。
「臥槽!」秋生揮舞著桃木劍劈開一把椅子。
文才躲閃不及,被一個梳妝匣子砸中腦門,哎喲一聲捂著腦袋蹲在地上。
石少堅趁機化作陰風,繞過秋生,直撲床上的瑪麗。
外面的院子裡。
林塵正準備再次和石堅硬碰硬。
餘光瞥見地上的那個黑色招魂壇剛才動了一下,上面的黃符竟然開了。
林塵耳朵微微一動,極佳的聽力捕捉到了裡屋傳來的慘叫和打砸聲。
壞了。
中了這老狐狸的聲東擊西。
林塵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放棄了面前的石堅,整個人身形一閃,直奔裡屋的房門。
「想走?沒那麼容易!」
石堅看穿了林塵的意圖,就要攔住林塵的去路。
「大師兄!你的對手是我!」
九叔大喝一聲,手裡的兩儀八卦鏡金光暴漲,一道比剛才粗了一倍的純陽金光,罩住了石堅。
金光和雷光碰撞,趁著這個空檔,林塵已經衝到了裡屋門前。
林塵抬起右腳,狠狠踹在木門上。
「砰!」
門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林塵大步跨進屋裡。
正好看到石少堅的殘魂張開慘白的爪子,距離瑪麗的脖子只剩不到三寸。
秋生和文才倒在地上,根本來不及救援。
林塵眼神冷到了極點。
直接抬起右手,火部神火在掌心匯聚,赤紅色的火焰照亮了整個裡屋。
林塵一個箭步衝到床前,右手探出,一把掐住了石少堅殘魂的脖子。
純陽神火的高溫,對這種陰邪之物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石少堅的殘魂被林塵捏在了半空中,瘋狂掙扎。
「放開我!放開我!」
殘魂的雙手扒著林塵的手腕,卻被神火燙得化作一縷縷白煙。
林塵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大半夜的不去投胎,非要跑出來嚇人。」
「既然你爹管教不好你,那我就受累,送你一程。」
石少堅終於感到了恐懼,他能感覺到這火焰正在燃燒他的本源。
「林塵!你敢殺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求求你……別殺我!」前一秒還在放狠話,後一秒直接開始求饒。
林塵搖了搖頭,手指收緊。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管不住的那半截割了。」
話音落下。
林塵掌心的赤紅神火暴漲,直接將石少堅的殘魂完全吞噬。
「不!!!」
伴隨著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嚎。
石少堅的殘魂在火部神火的焚燒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化作了虛無。
連一點渣子都沒剩下,徹底魂飛魄散,連做鬼的資格都沒了。
林塵甩了甩手上的火星,轉頭看向縮在床角的瑪麗。
「沒事了,繼續睡吧。」
外面的院子裡。
被九叔用八卦鏡金光罩住的石堅,心臟突然抽搐了一下。
那種血脈相連的感應,在這一刻徹底斷絕了。
緊接著。
放在地上的那個黑色招魂壇,砰的一聲炸成了碎片。
石堅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看著一地的碎瓦片,腦子裡嗡嗡作響。
死了。
少堅死了。
連元神都沒了,真正的灰飛煙滅。
「啊啊啊啊!!!」
兩行混濁的血淚,順著石堅的眼角流了下來,原本烏黑的頭髮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
雙眼變成了滲人的血紅色,再也看不到半點眼白。
「林鳳嬌!四目!林塵!」
「你們殺了我兒子!」
「我要你們死!我要整個任家鎮給他陪葬!」
轟隆!
石堅體內的地師法力暴走,不顧一切地燃燒起自己的壽元。
原本幽藍色的護體雷光,此刻竟然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院子裡的石板全都被掀飛到了半空中。
九叔手裡的兩儀八卦鏡發出一聲哀鳴,金光被紫黑色的雷電撕碎,反噬力順著法壇撞在九叔胸口。
九叔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
地師暴走,恐怖如斯。
石堅披頭散髮,滿頭白髮在紫黑色的雷光中狂舞,雙腳懸空半尺,踩在一團涌動的雷暴中心。
「死!都給我死!」
石堅雙手瘋狂結印,暴走的木椿大法發生了變異。
原本只是大腿粗細的黑色木樁,此刻竟然暴漲到了水缸粗細,更駭人的是這些黑色木樁上長滿了倒刺,從地底鑽出。
整個院子被這些帶刺的陰木填滿,形成了黑色牢籠。
四目道長被逼到了牆角,四十斤重的赤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
「鐺鐺鐺!!」
四目道長砍斷了一根又一根撞過來的木樁,但木樁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瑪德!這老瘋子不要命了!」
四目道長連連後退。
紫黑色的雷電順著木樁亂竄,電得他渾身發麻,頭髮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