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和文才兩桶黑狗血從天而降。
腥臭的味道充斥了整個豆腐鋪的院子。
石堅抬頭看了一眼,滿臉不屑。
「雕蟲小技,也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他雙手維持著推向法壇的姿勢,身上猛地爆發出一圈藍色雷光。
黑狗血這種對付普通殭屍和小鬼的玩意兒,在純正的雷法面前根本不夠看。
「嗤嗤嗤!」
黑狗血還沒落到石堅頭頂三尺,就被狂暴的雷電高溫蒸發。
秋生和文才趴在房樑上,被這股夾雜著糊味的紅浪熏得直咳嗽。
「臥槽,這老傢伙自帶雨傘啊!」秋生揉著被熏紅的眼睛罵道。
「這也太猛了!」文才抱住柱子,生怕掉下去。
趁著紅霧瀰漫的瞬間。
四目道長的赤雷劍已經劈到了石堅的後腦勺。
四十斤重的青銅巨劍,劍身上的鎖火紋亮起紅芒,勢大力沉。
石堅冷哼一聲,連頭都沒回。
左腳猛地一跺地,身上的護體雷光凝結,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雷盾,擋住了赤雷劍的劈砍。
「鐺!」
四目道長只覺得雙手虎口劇震,青銅大劍險些脫手。
整個人被雷光反彈,連退了三四步才站穩。
「瑪德!這老王八蛋真硬!」四目道長甩著發麻的胳膊大罵,眼底滿是忌憚。
地師就是地師,這護體雷光簡直不講道理。
就在石堅震退四目的剎那。
林塵的拳頭已殺到跟前。
天雷引的藍色電弧,火部神火的赤紅烈焰。
再加上庚金破甲氣的暗金鋒芒。
三股狂暴的力量被林塵壓縮在指節上,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奔石堅的心口。
石堅感受到這一拳帶來的恐怖威壓,臉色驟變。
昨晚在棺材山,已經領教過這小子邪門的肉身力量。
今天這一拳,威勢竟然比昨晚還要猛上三分。
石堅不敢托大,猛地收回推向九叔的雙手,雙手法印在胸前快速變換,隨後往地上重重一拍。
「木椿大法!」
伴隨著石堅的一聲怒吼。
豆腐鋪院子裡的石板大面積炸裂。
五六根大腿粗細的黑色木樁,從地下破土而出。
這些木樁散發著濃郁的陰木之氣。
林塵眼神冰冷,腳下步伐絲毫不減。
「給我碎!」
帶著三股力量的右拳,狠狠轟在最前面的一根黑色木樁上。
「轟隆!」
木樁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蜘蛛網裂紋。
緊接著,庚金破甲氣撕開木樁的防禦,火部神火順著裂紋狂暴地灌入其中。
「咔嚓!」
第一根木樁轟然炸碎,焦黑的木屑橫飛。
林塵的拳頭勢如破竹,接連轟穿了三根木樁,勢不可擋。
木椿大法的陰木之氣極其堅韌,層層削弱了林塵拳頭上的力量。
當拳頭轟在最後一根木樁上時,三股力量已經消耗了大半。
石堅躲在木樁後,看準這個時機,一掌拍出,掌心雷光閃爍,和林塵的拳頭隔著最後一層木樁撞在一起。
「砰!」
撞擊聲猶如重鼓敲擊。
林塵被一股強悍的反震力推得倒滑出兩米。
右臂肌肉緊繃,氣血一陣翻騰。
他運轉上清大洞真經,強行將翻騰的氣血壓了下去。
石堅也不好受。
木樁炸裂的尖銳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撞在了院牆上。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林塵。
這小子的法力怎麼比昨晚還要渾厚?
難道他煉化了什麼天材地寶?
不,就算是天材地寶,也不可能吸收得這麼快。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怪物。
就在石堅分神的剎那,九叔出手了。
法壇上的兩儀八卦鏡金光大盛,一道光柱直接罩住了石堅。
純陽金光對邪氣有著天然的克制。
石堅吸了人血,體內夾雜著邪氣,被金光一照,皮膚立刻冒出白煙。
九叔手持桃木劍,腳踏茅山罡步,從法壇後殺出。
「大師兄,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桃木劍上貼著極品鎮邪符,帶著一抹寒光,直刺石堅的咽喉。
石堅被八卦鏡的金光罩住,體內的雷法運轉頓時一滯,動作慢了半拍。
他強行催動丹田法力,側身躲過桃木劍的致命一擊。
「林鳳嬌!你敢用祖師爺的法器對付我!」
石堅怒不可遏,反手一掌劈向九叔的肩膀,掌緣帶著刺啦作響的電流。
九叔橫劍格擋,兩人纏鬥在一起。
院子裡打得不可開交,勁風四溢,飛沙走石。
豆腐鋪的石磨被一道偏離的雷電劈得粉碎,曬豆腐的木架子倒了一地。
整個院子一片狼藉。
亂戰之中。
那個放在地上的黑色招魂壇,卻悄悄地動了一下。
壇口貼著的符紙被一股陰風吹開。
石少堅的殘魂從罈子里飄了出來。
看著外面打得天昏地暗的幾個長輩,根本不敢插手,甚至不敢發出聲音。
但他聞到了活人的氣味。
那股誘人的、帶著處子幽香的氣味,是從裡屋傳出來的。
是那個賣豆腐的瑪麗。
石少堅的殘魂眼中閃過一絲淫邪和貪婪的光芒。
只要吸乾了這個女人的精血,他的元神就能穩固下來,不用再擔驚受怕。
殘魂貼著牆根,化作一陣陰風,悄無聲息地溜向了裡屋的房門。
外面打鬥的聲音太響,雷聲和碎裂聲掩蓋了一切。
院子裡的九叔、四目和林塵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微小的動靜。
除了躲在房樑上的秋生和文才。
兩人潑完黑狗血後,就一直趴在上面沒敢下去。
此時居高臨下,正好看到一團白影順著門縫鑽進了裡屋。
秋生眼睛一瞪,暗叫不妙。
「不好!石少堅那鬼進屋了!」
文才急得直撓頭,差點從樑上摔下來。
「那可是瑪麗姑娘的房間,咱們趕緊下去幫忙啊!」
「廢話,趕緊走!」
兩人順著柱子出溜下來,一人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另一隻手攥著墨斗線。
貓著腰,悄悄摸到了裡屋的窗戶根下。
屋裡。
瑪麗整個人蒙在被子裡,聽著外面的打鬥聲,嚇得瑟瑟發抖。
林公子說得真准,外面真的打起來了。
突然,她感覺一股寒意透過棉被鑽了進來,凍得她牙齒直打顫。
「瑪麗……瑪麗……」
一個幽怨又陰森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瑪麗嚇得尖叫一聲,猛地掀開被子。
只見床頭飄著慘白的人影,臉上帶著詭異的淫笑。
正伸出半透明的雙手,朝她的脖子掐過來。
「救命啊!」瑪麗嚇得花容失色,拼命往床角縮去。
石少堅的殘魂獰笑著,眼神越來越瘋狂。
「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乖乖把精血交出來,本少爺讓你欲仙欲死!」
說著,殘魂猛地撲向瑪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裡屋的木窗被人從外面一腳踹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