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義莊院內。
林塵穿著單薄短衫,雙腳分立扎馬。
沒弄多餘的招式,一下接一下打著直拳。
空氣里傳出砰砰的響聲。
每次出拳,指節上都有庚金破甲氣在壓縮。
打完一套,林塵去水井邊打了一桶涼水,直接從頭澆下去沖刷熱汗。
義莊大門突然被人撞開。
阿威跑進來,後面兩個保安隊員臉色發白。
「九叔!九叔救命啊!」
九叔披著道袍從房間裡走出來。
「大清早的吵什麼?」
阿威一把抱住九叔的大腿,快哭出來了。
「鎮上死人了!」
「死了客棧掌柜的,那死狀……哎喲喂,嚇死個人了!」
「表妹讓我趕緊來找您,說肯定又是殭屍跑出來了!」
九叔拉下臉。
「屍體在哪?」
「就在鎮公所的停屍房,我讓人用蓆子蓋起來了,誰都不敢碰。」
「走,去看看。」
九叔回屋拿上百寶袋,叫上林塵和四目,跟著阿威去了鎮公所。
停屍房裡有點陰冷。
屍體放在木板上,蓋著破草蓆。
九叔走過去掀開草蓆。
旁邊的保安隊員嚇得往後退,捂著鼻子不敢看。
林塵湊近看了看屍體。
屍體完全乾癟成了皮包骨,眼窩凹陷,皮膚是青灰色的,沒半點血色,脖子上沒有殭屍咬的血洞。
「不是殭屍乾的。」
林塵說。
九叔點點頭,從袋裡抓了把生糯米撒在屍體胸口。
糯米碰到屍體沒發出燒焦的聲音,也沒變黑。
「沒有屍毒,是被活生生抽乾了精血。」
九叔臉色難看,攥緊了拳頭。
四目湊過來看了一眼,罵出聲。
「瑪德!噬血咒!」
「這是茅山明令禁止的邪術!誰這麼大膽子,敢在任家鎮幹這種勾當!」
林塵哼了一聲。
「還能有誰?除了咱們那位好大師伯,誰有這個本事一晚上悄無聲息地吸乾一個人?」
九叔轉頭看林塵。
「你是說石堅?」
「這不可能!堂堂茅山大師兄,怎麼會墮落到用這種邪術!」
林塵靠在門框上。
「師伯,昨晚在棺材山,連九幽門的引屍咒都用出來了,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棺材菌被咱們搶了,石少堅的元神馬上就要散了。」
「狗急跳牆,為了保住他兒子的命,吸幾個人的血算什麼?」
四目一拍大腿。
「這小子說得對!肯定是石堅那個老王八蛋!」
「他這是徹底瘋了!」
九叔強壓著火氣。
「如果真的是他,那這事就不能善了了。」
「阿威!」
九叔看向躲在門外的阿威。
「九叔,我在呢!」阿威探出半個腦袋。
「馬上通知鎮上所有人,天黑之後不許出門,鎖好門窗。」
「把保安隊的人全都集中起來,多準備點黑狗血和硃砂。」
阿威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這就去辦!」
阿威帶人跑了。
停屍房裡剩下他們三個。
四目拔出背上的赤雷劍。
「師兄,既然確定是他幹的,直接殺到客棧去,清理門戶!」
九叔搖搖頭。
「客棧人多眼雜,如果把他逼急了,大開殺戒,鎮上的百姓就遭殃了。」
「而且他現在吸了人血,法力肯定恢復了不少,硬拼不是上策。」
林塵摸了摸下巴。
「師伯說得對,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動手,得找個地方,布下天羅地網,等他自己送上門來。」
四目有些納悶。
「他又不傻,知道咱們在等他,能自己送上門?」
林塵冷笑。
「他當然不會,但他兒子會啊。」
「石少堅那個色鬼,對鎮東頭那個賣豆腐的瑪麗可是念念不忘。」
「只要石堅用精血幫他穩住了元神,那小子肯定會再去豆腐鋪找瑪麗,只要在豆腐鋪守株待兔,就能把他們父子倆一鍋端了!」
九叔點頭。
「好主意!」
「事不宜遲,馬上準備東西,去豆腐鋪布陣!」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
回義莊拿了極品硃砂、墨斗線和八卦鏡。
叫上秋生和文才,五個人直奔鎮東頭的豆腐鋪準備布陣。
正午時分。
鎮東頭豆腐鋪還開著門,瑪麗在案板上切豆腐,額頭掛著汗珠。
林塵幾人走過來。
秋生和文才看到瑪麗,眼睛直了,爭著跑過去。
「瑪麗姑娘,切豆腐呢?我來幫你!」
「滾一邊去,你那手剛抓過死人,別把人家的豆腐弄髒了,瑪麗姑娘,我來幫你擦汗!」
林塵走上前,一人給了一腳,把兩人踹到一邊。
「干正事呢,別在這丟人現眼。」
瑪麗看到林塵,放下手裡的菜刀。
「林公子,九叔,你們怎麼來了?要買豆腐嗎?」
九叔走上前。
「瑪麗姑娘,今晚你這裡可能會有危險。」
瑪麗嚇了一跳。
「危險?什麼危險?是鬼嗎?」
林塵拉過一條長凳坐下。
「比鬼還噁心。」
「有個老色鬼盯上你了,今晚可能會來找你麻煩。」
「所以我們打算在你這裡布置一下,順便借你這地方抓人。」
瑪麗一聽有色鬼,雙手攥緊圍裙。
「那…那我該怎麼辦?我要不要去親戚家躲一躲?」
林塵擺擺手。
「不用躲,你今晚就睡在這個屋裡。」
「有我們在外面守著,別說是色鬼,就算是閻王爺來了,也得挨兩巴掌再走。」
「你該吃吃該睡睡,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瑪麗看著林塵,鎮定了不少。
「好,我都聽林公子的。」
林塵指揮秋生和文才幹活。
四目道長提著赤雷劍,在院子四個角落裡分別埋下一枚開過光的銅錢。
「四象鎮妖局,只要那老東西敢踏進這個院子,立馬就能鎖死他的退路。」
九叔在大堂正中央擺下法壇。
法壇上供奉著祖師爺的神像,兩邊點著兩根粗大的紅燭。
兩儀八卦鏡懸掛在法壇正上方。
太陽落山。
鎮上百姓收到阿威的通知,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豆腐鋪院子裡很安靜。
瑪麗按林塵的吩咐躺在裡屋床上,用被子蒙著頭。
九叔站在法壇後面,手持桃木劍閉眼站著。
四目道長躲在門後陰影里,赤雷劍上的鎖火紋發亮。
秋生和文才一人拿著一個裝滿黑狗血的木桶,蹲在房樑上。
林塵坐在院子中間,運轉上清大洞真經。
子時。
一陣夜風颳過。
院子外的大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樹葉沙沙響。
「來了。」
林塵睜開雙眼。
院子外街道上傳來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聲停在豆腐鋪大門外。
「瑪麗…瑪麗你在哪…」
石少堅的殘魂發出呼喚。
石堅走進院子,看到了坐在中間的林塵。
「哈哈哈!林鳳嬌!林塵!」
「原來你們躲在這裡!」
「正好,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我要拿你們的血,來祭我兒子的元神!」
石堅把招魂壇放地上,雙手結印。
地師境界的法力爆發出來,院子裡的地磚裂開。
九叔睜開眼,手中桃木劍指著石堅。
「大師兄,你吸食活人精血,已經墮入魔道!」
「今天我就替茅山祖師爺,清理門戶!」
石堅雙拳前推。
兩條幽藍色閃電直奔法壇後的九叔,威力比昨晚在棺材山還要強。
「動手!」
林塵大喝一聲。
房樑上的秋生和文才把兩桶黑狗血朝石堅潑下去。
四目道長從門後殺出,四十斤重的赤雷劍直劈石堅後腦勺。
林塵雙腳踏地衝出。
天雷引,火部神火,庚金破甲氣。
三勁合一。
右拳直奔石堅心口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