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義莊,已經是後半夜。
四目道長一進門,直奔客房,倒頭就睡。
請祖師爺上身的後遺症,夠他虛弱兩天的。
九叔洗了把臉,去祖師爺神像前上了三炷香。
秋生和文才打著哈欠,想溜回房間。
「站住。」九叔頭都沒回。
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師傅,我們今天可是立了功的!」秋生趕緊辯解。
「就是,我們把瑪麗姑娘救出來了!」文才跟著附和。
九叔轉過身,瞪了兩人一眼。
「要不是你們倆去戲棚搗亂,把鬼差放走,怎麼會惹出這麼多事?」
「從明天開始,義莊所有的茅房,你們倆包了。」
「不准用掃帚,不准用水沖。」
「用手刷!」
秋生和文才頓時苦了臉,比吃了黃連還難看。
「師傅,用手刷會死人的!」
「再廢話,連鎮公所的茅房一起刷!」
兩人立刻閉嘴,灰溜溜地跑回了房間。
大堂里只剩下九叔和林塵。
九叔從百寶袋裡摸出那塊刻著「幽」字的黑鐵牌,放在桌子上。
林塵拉了條長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師伯,還在想九幽門的事?」
九叔點點頭,眉頭皺起。
「從黑水鎮那個被聚陰陣蓄養的武將屍開始,事情就不對勁了。」
「省城大帥府的白蓮教魔胎。」
「大方伯鎮被催熟的千年飛僵。」
「再到今晚,石堅被逼入魔,人木合一。」
九叔在桌子上畫了幾個圈,把這些事件連起來。
「這幾件事,表面上看沒什麼關聯,但背後全都有九幽門的影子。」
林塵喝了口茶。
「武將屍是極陰兵煞。」
「魔胎是至邪穢氣。」
「飛僵是屍氣和百年藥力的結合。」
「石堅是地師境的純正法力,最後變成了魔雷。」
林塵把茶杯放下。
「師伯,九幽門這是在收集材料啊。」
九叔手裡的動作一頓。
「收集材料?他們想幹什麼?」
林塵繼續分析。
「造神。」
「或者說,造一個連茅山祖庭都壓不住的怪物。」
「我聽師傅說過,五十年前九幽門有個長老帶著半成品飛天屍王跑了。」
「這五十年,他們一直躲在暗處。」
「現在突然跳出來,到處搜刮極陰極陽的東西。」
「肯定是那個飛天屍王到了蛻變的關鍵時刻。」
九叔聽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半成品飛天屍王就已經要請金光陣才能重創,要是真讓他們收集齊了材料,弄出一個完全體的怪物。
整個修道界恐怕都要經歷一場浩劫。
「不行,這件事必須儘快通知掌門!」
九叔在一張黃紙上快速寫下幾行符文,折成一隻紙鶴。
雙手結印,紙鶴撲騰著翅膀,化作一道金光飛出義莊,直奔茅山方向。
做完這些,九叔才鬆了口氣。
「林塵,你今天請的是雷部哪位正神?」九叔轉頭問道。
「辛天君。」
九叔眼角抽了一下。
「你小子膽子真大,雷部三十六將,脾氣最暴躁的就是他,稍有不慎,神念反噬,你當場就得變成焦炭。」
林塵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院子裡。
「師伯放心,我心裡有數。」
林塵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液態法力,面板上顯示【茅山請神術(大成)】。
他想試試這大成到底是怎麼回事,法力在經脈中按照特定路線運轉。
林塵單手捏了個法印。
一股微弱的雷部正氣從虛空中降臨。
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灌入體內,而是附著在林塵的皮膚表面,純白色的雷光在體表流轉。
漸漸凝聚成一件半透明的雷電鎧甲,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尊看不清面容的神將虛影。
九叔站在大堂門口,看呆了。
「罡氣外放?神念化鎧?」
「你小子的請神術,居然練到了大成境界!」
請神術分幾個層次。
入門只是借力,肉身負擔極大。
熟練和精通能借用更多的神力,甚至請來正神神念。
但不管怎麼借,神力都是在體內橫衝直撞。
而大成,是請神術的一個分水嶺。
神力不再進入經脈,而是在體外形成罡氣鎧甲。
不僅防禦力暴增,而且對肉身的負擔減小了九成以上。
林塵握了握拳頭,感覺現在的狀態好極了。
雖然沒有辛天君完全附體時那麼恐怖。
但這層雷電罡氣,足以硬抗普通飛僵的全力一擊。
最關鍵的是,這種狀態他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而且打完不用躺屍。
林塵隨手一拳打向院子裡的石碾子。
火部神火混著雷電罡氣轟出。
砰!
幾百斤重的石碾子直接炸成了碎石塊。
林塵滿意地收回法力,體表的雷電鎧甲消散。
「變態。」九叔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茅山那麼多專修請神術的長輩,能練到大成境界的也是鳳毛麟角。
這小子才幾個月?
九叔搖搖頭,轉身回屋。
「早點休息,明天還得去鎮上買東西。」
林塵伸了個懶腰,回了客房。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一大早,林塵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
推開門一看。
秋生和文才正戴著破布口罩,拿著個小鐵鏟,在清理後院的茅房。
那味道,簡直辣眼睛。
「嘔!秋生,我不行了,這太臭了。」
文才跑到牆角乾嘔。
秋生一腳踹過去。
「少廢話,趕緊干,師傅說了干不完不給飯吃!」
林塵笑著搖搖頭,去井邊打了水洗漱。
洗漱完,林塵直接出門,去了鎮上。
答應辛天君的一百頭烤全羊和酒,可不能食言。
這幫神仙心眼都不大,萬一記仇,下次不接單就麻煩了。
林塵直奔鎮公所找阿威。
阿威正坐在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抽雪茄,滿面紅光。
看到林塵進來,阿威趕緊站起來。
「哎呀,林爺來了!快坐快坐!」
「來人,上好茶!」
林塵也沒客氣,直接坐在沙發上。
「阿威隊長,看你這氣色,昨晚的報告寫得不錯?」
阿威哈哈大笑,湊過來壓低聲音。
「托林爺的福!」
「上頭剛來電話,表揚了我一頓,還撥了五百大洋的賞金!」
「我阿威能有今天,全靠林爺關照!」
「既然發財了,那幫我個忙。」
「給我弄一百頭處理好的白條羊,送到義莊後院。」
「再弄二十壇上好的陳釀,一定要烈。」
「錢從你那賞金里扣。」
阿威一拍胸脯。
「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錢算我的,就當孝敬九叔和林爺了!」
林塵點點頭,站起身準備走。
走到門口,林塵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瑪麗姑娘那事,你辦妥了嗎?」
阿威立刻立正。
「辦妥了!早上我親自帶人去看了,那鋪子確實沒法要了。」
「我在西街給她盤了個新鋪面,比以前大一倍!」
「瑪麗姑娘感動得直掉眼淚,非要讓我替她謝謝你。」
林塵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威這小子,雖然平時貪財好色,辦事效率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