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
鎮公所的板車排成長龍,一百頭處理乾淨的白條羊和二十壇烈性陳釀,準時拉到了義莊後院。
林塵在後院架起火堆。
不用柴火,直接用火部神火烘烤,十頭羊一批,火候控制得極其精準。
一邊烤羊,林塵一邊運轉《上清大洞真經》。
這烤羊的過程,其實也是一種極其細緻的控火修煉。
神火透勁在羊肉表面遊走,把多餘的油脂逼出來,滴答滴答滋滋作響。
不過半炷香,十頭羊便被烤得金黃酥脆,異香撲鼻。
四目道長睡了一上午,終於緩過點勁,聞著香味走到後院,肚子咕咕直叫。
「好小子,大白天烤這麼多羊,天上的神仙也是有口福了。」
林塵抓起一把孜然均勻撒上,翻了個面。
「師傅,這是給辛天君還願的,天上大佬的帳不能欠。」
四目道長撇撇嘴,看著滿院子的烤羊有些肉疼。
「你小子比我大方多了,我請祖師爺也就燒兩隻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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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出手就是一百頭羊,敗家玩意。」
不到半個時辰,一百頭羊全部烤完,碼在寬大的芭蕉葉上。
林塵洗淨手,點燃三根紫金檀香,雙手結印。
神念順著青煙直衝南天門。
「天君,貨備齊了,來取吧。」
話音剛落,後院憑空捲起一陣旋風,飛沙走石間,一百頭烤全羊和二十壇酒瞬間乾癟下去。
虛空中傳來一聲滿意的飽嗝聲。
「小子,手藝不錯,下次有這等美差,記得還喊本君!」
辛天君爽朗的聲音在林塵腦海中迴蕩。
緊接著,一點純粹的雷電本源氣息落入林塵眉心。
天雷引的印記雷光大盛,隱隱透出紫金之色。
林塵滿意地收工。
就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九叔凝重的聲音。
「師弟,林塵,馬上到大堂來。」
林塵和四目對視一眼,察覺出不對勁,快步走向前院。
大堂內,九叔手裡捏著一張燒了一半的金色符紙,那符紙上殘留著強悍的法力波動。
「茅山回信了?」四目拉過長凳坐下。
九叔搖了搖頭,把半截符紙拍在桌上。
「我放出去的傳音紙鶴,剛飛出百里就被截殺了。這是刑罰長老直接打過來的萬里火符。」
「大師兄的魂牌碎了,祖庭現在已經翻了天。」
「掌門大發雷霆,勒令我七天之內,帶著所有相關人等回茅山刑罰堂受審。」
「若是逾期不到,按叛門論處,執法堂會親自下山拿人。」
四目道長一聽,猛地拍在桌子上,桌子差點被拍散架。
「放他娘的屁!」
「石堅修煉邪術,勾結邪教,死有餘辜!」四目破口大罵。
「刑罰堂那幫老不死的平時裝聾作啞,現在跳出來耍威風?去就去,老子倒要看看他們敢動我徒弟一根汗毛試試!」
九叔按住四目的肩膀,嘆了口氣。
「師弟,別衝動。」
「大師兄畢竟是掌門的首席大弟子,也是下一任掌門的熱門人選。」
「他死在任家鎮,我們又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入魔。」
「光憑這塊九幽門的鐵牌,很難堵住悠悠眾口。」
林塵拉開椅子坐下,倒了杯涼茶,仰頭飲盡。
「師伯,躲避解決不了問題。」
「既然要解釋,咱們就上山當面解釋。講得通理,大家還是同門。」
「如果講道理講不通,那就講拳頭。」
「反正石堅那種貨色我都能物理超度,刑罰堂要是敢不分青紅皂白,我不介意再超度幾個老糊塗。」
九叔瞪了林塵一眼。
「胡鬧!茅山祖庭高手如雲,天師境界的長老就有好幾位,你以為靠你那點蠻力就能橫推了?」
天師又如何?逼急了多備幾百頭羊,把天庭正神挨個請下來溜一圈。
九叔看向四目。
「去收拾法器,明早天一亮就啟程。」
「秋生和文才留下來看守義莊,這次回山,福禍難料,不能把他們牽扯進來。」
當天下午,林塵去鎮上採購了一些路上用的物資。
極品硃砂、黃紙,還有幾大包糯米。
順便去了一趟鎮公所。
阿威聽說九叔要出遠門,二話不說,直接拿了五根大黃魚塞給林塵。
「林爺,窮家富路,這錢你拿著花!有空多回來看看小弟!」
林塵也沒客氣,這本來就是阿威借他們剿匪名義撈的好處。
次日清晨。
義莊門口停著一輛雇來的馬車。
秋生和文才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九叔。
「師傅,你們早點回來啊。」文才抹了抹眼淚。
「看好家,要是回來發現義莊丟了東西,我剝了你們的皮。」
九叔叮囑了一句,撩開帘子鑽進車廂。
四目道長背著四十斤重的赤雷劍,一躍跳上車轅。
林塵提著百寶袋,坐在四目旁邊。
「駕!」
車夫揚起馬鞭,棗紅馬拉著車廂,馬車緩緩駛出任家鎮。
出了鎮子,官道兩旁的樹林被晨霧遮掩。
四目解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隨手遞給林塵。
「徒弟,怕不怕?」
林塵接過葫蘆,灌了一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裡,燒起一團熱氣。
「怕什麼?我這雙拳頭,專治各種不服。」
四目哈哈大笑,拍在林塵肩膀上。
「好小子,隨我!」
馬車沿著官道疾馳。
剛拐過一處亂葬崗前的彎道,拉車的棗紅馬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前蹄猛地揚起,硬生生剎在原地。
車夫猝不及防,直接從車轅上滾了下去。
林塵一把穩住身形,右手按在雷擊木劍的劍柄上。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的濃霧。
官道正中央,整整齊齊地站著兩排披麻戴孝的人影。
慘白的紙錢漫天飛舞,一口通體漆黑、用九根兒臂粗鐵鏈鎖死的大紅棺材,正橫在路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