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起了大霧,刮著陰風。
拉車的棗紅馬前蹄揚起,叫喚起來。
林塵坐在車頭拽住韁繩,把受驚的棗紅馬按住。
前邊十多米遠的霧裡有人影。
兩排穿孝服的人低著頭,胳膊上挎著竹籃,一把一把往天上撒紙錢。
白紙片落了一地。
路中間橫著一口大紅棺材。
棺材上纏著幾根粗鐵鏈,上頭貼滿了黑符。
「什麼鬼東西敢攔老子的路!」
四目道長坐在車廂里罵罵咧咧,伸手去摸背後的赤雷劍。
九叔撩開帘子看了一眼。
「披麻戴孝,九鎖封棺。」
「這是陰魂索命陣。」
九叔從百寶袋裡掏出兩儀八卦鏡和一把銅錢劍,準備咬破手指。
「這陣法兇險,裡面困的都是橫死的厲鬼,靠吸食活人陽氣為生。」
「四目你別動,林塵,你拿墨斗線封住左邊,我走右邊,先把外圍的陣眼破了。」
九叔說著解開道袍扣子。
101看書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全 全手打無錯站
林塵打了個哈欠,從車轅上跳下來。
「師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按部就班地破陣?」
「咱們這是去茅山吵架的,不是來下鄉做法事的。」
九叔愣了一下,舉著銅錢劍停住。
「你小子想幹什麼?這可是殺陣!」
林塵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咔咔響。
「管他什麼陣,把布陣的東西全砸了,陣不就破了嗎?」
林塵腳下發力,直接衝進那兩排穿孝服的人堆里。
「找死!」
霧裡傳出一個聲音。
那些低著頭的人抬起臉。
全都是青紫色的死人臉,翻著眼白,嘴角還流著黑血。
這是被邪術控制的行屍。
十幾具行屍張開帶黑毛的爪子撲向林塵。
林塵右手捏拳,指頭上冒出赤紅神火。
林塵一記茅山普通拳打在最前面那具行屍胸口。
火金雷透勁打進去。
行屍胸腔從裡面炸開,碎肉和黑血在半空就被神火燒成了灰。
林塵在行屍堆里穿插。
左手手刀劈斷一具行屍脖子,右手一拳把另一具行屍腦袋轟碎。
沒過多久。
兩排行屍全被林塵物理超度了。
地上只剩一堆堆焦黑的灰燼,沒一具完整的屍體。
九叔坐在馬車上,拿著銅錢劍的手有些酸。
四目探出腦袋樂壞了。
「師兄,你那套老掉牙的辦法過時了,看見沒,這才是茅山未來的希望。」
九叔瞪了四目一眼,把銅錢劍塞回百寶袋。
林塵拍拍手上的灰,走到那口鎖死的大紅棺材跟前。
棺材裡的東西聽見動靜,開始撞棺材板。
鐵鏈上的黑符燒了起來,冒出黑煙,棺材蓋向上彈開一條縫,噴出一股綠色的屍毒。
「林塵小心!那是屍毒!」
九叔在後邊喊了一嗓子。
林塵身上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雷電鎧甲。
帶毒的屍氣還沒碰著林塵的衣服,就被鎧甲上的電弧蒸發了。
「在裡面待著多悶啊,出來透透氣吧。」
林塵伸手抓住棺材蓋邊緣,把庚金破甲氣灌進手掌。
「起!」
這厚重的棺材蓋,被林塵用蠻力掀飛了。
幾根鐵鏈全斷了。
棺材裡躺著個兩米多高的縫合怪。
身體是好幾具屍體拼湊的。
這東西腦袋特別大,嘴裡全是獠牙,兩隻手改成了生鏽的斬馬刀。
這是九幽門用邪術弄出來的玩意。
縫合怪坐直身子,揮起斬馬刀劈向林塵的面門。
「就這?」
林塵右手並指,天雷引的銀色閃電在指尖跳動。
林塵迎著斬馬刀點出一指。
鐺。
手指和斬馬刀撞在一起,斬馬刀從中間斷開。
林塵手指戳進縫合怪的眉心。
「爆。」
天雷之力順著手指灌進去。
轟隆一聲響。
這頭縫合怪的腦袋炸開了。
林塵甩了甩手上的黑血,掏出一張烈火符扔進棺材。
大火燒起來,把棺材連帶殘骸燒得噼啪響。
陣法破了,大霧跟著散開。
太陽照迴路面。
林塵走到草叢邊,踢了縮成一團的車夫一腳。
「行了,別裝死了,起來趕車。」
車夫爬起來,看著一地灰燼和還在燒的棺材,雙腿打哆嗦。
「道......道爺,這就完事了?」
林塵翻身上車,坐在車轅上。
「不然呢?還留他們吃午飯?」
車夫爬上車抓起韁繩,看林塵的眼神充滿敬畏。
馬車重新跑起來,速度比之前快不少。
四目坐在車廂里直樂。
「痛快!這幫九幽門的雜碎,估計連你一根底細都沒探出來。」
九叔皺著眉。
「他們既然在路上設伏,說明茅山那邊確實有變故。」
「這具縫合屍只是個試探,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林塵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他們敢擋路,我就把他們全物理超度了。」
接下來的幾天路程很平靜。
馬車沿著官道往北走,沒再碰見邪門歪道攔路。
九幽門在那次試探後沒了動靜。
四目道長這會兒盤腿坐在車廂里,抱著燒雞啃得滿嘴是油。
「師兄,你說九幽門那幫孫子是不是嚇破膽了?」
四目灌了口燒酒。
「早知道他們這麼慫,老子連赤雷劍都不帶了。」
九叔閉眼打坐。
「咬人的狗不叫。」
「他們越沒動靜,說明後頭的事越大,大師兄的死恐怕只是個引子。」
林塵坐在外面趕車。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馬車進了一座鎮子。
茅山鎮。
這是茅山祖庭腳下最大的鎮子,也是上山的必經之路。
鎮子上人多,挺熱鬧。
街道兩邊全是擺攤算命賣符籙法器的攤子。
穿道袍的人隨處可見,什麼模樣的都有。
「賣符嘞,正宗茅山辟邪符,一塊大洋十張。」
「百年雷擊木法劍,只要五十塊大洋,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林塵看了眼路邊的攤位。
靠著茅山煉器術,林塵看出那雷擊木是火燒出來的,辟邪符也就是用普通硃砂隨便畫的。
全是糊弄普通人的假把戲。
馬車在鎮上最大的一家客棧前停下。
悅來客棧。
這木樓有三層高,看著挺大。
林塵付了車錢,提著行李走進客棧。
大堂里亂鬨鬨的,坐滿了人。
一大半穿著各色道袍,看樣子都是接到傳喚趕回來開會的茅山弟子。
掌柜站在櫃檯後頭,手裡撥弄算盤。
「住店還是吃飯?沒房了,去別家看看吧。」
九叔走上前,從袖子裡摸出兩塊大洋拍在櫃檯上。
「掌柜的通融一下,我們要兩間上房。」
掌柜看了一眼大洋,又看了看九叔身上杏黃道袍,哼了一聲。
「道爺,不是錢的事。」
「這幾天茅山開大會,鎮上的客棧早滿了,別說上房,柴房都沒了。」
九叔皺了眉,剛要說話。
旁邊傳來個聲音。
「喲,這不是林九師伯嗎?怎麼,堂堂任家鎮的土皇帝,也淪落到沒地方住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