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陽光灑在大帥府的院子裡。
龍大帥親自安排了三輛吉普車,外加一個排的衛兵,護送九叔等人回任家鎮。
臨走前,龍大帥死活要拉著九叔拜把子,被九叔嚴詞拒絕。
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出了省城。
蔗姑帶著靈嬰回了自己的道觀。
林塵、九叔和四目坐在同一輛車上,那箱金條和銀票被嚴嚴實實地捆在後備箱裡。
一路上路況不錯,吉普車顛簸著向前開。
四目道長心情極好,一路哼著不知名的湘西小調,九叔閉目養神,手裡盤著一串開光念珠。
林塵則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景色。
幾個時辰後,吉普車開進了任家鎮的地界。
鎮子上依然繁華,叫賣聲此起彼伏。
車隊在鎮公所門口停下,惹來不少鎮民圍觀。
保安隊長阿威眼尖,大老遠就看到車牌,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哎呀!九叔!林爺!四目道長!你們可算回來了!」
阿威點頭哈腰地拉開車門。
林塵跳下車,掃了阿威一眼。
「阿威隊長,幾天不見,胖了不少啊。」
阿威嘿嘿直樂。
「托幾位師傅的福,鎮子上最近太平得很,沒出什麼亂子。」
「就是……」阿威欲言又止。
九叔睜開眼,眉頭一皺。
「就是什麼?有話直說。」
阿威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就是秋生和文才,這兩天有點不太對勁。」
「前天晚上,巡夜的弟兄看到他們大半夜在鎮子外頭的亂葬崗晃悠,而且這倆人眼圈發黑,印堂發暗,看著跟丟了魂似的。」
九叔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兩個小兔崽子,又背著我搞什麼鬼!」
林塵拍了拍阿威的肩膀,順手遞過去一塊大洋。
「謝了,帶你兄弟們喝茶去,剩下的我們自己處理。」
阿威喜笑顏開地接下大洋,帶著衛兵們散了。
三人謝絕了龍大帥衛兵的幫忙,提著皮箱直奔義莊。
剛走到義莊門口,林塵就察覺到了不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脂粉味,混合著不易察覺的陰氣。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女鬼的味道。」林塵淡淡開口。
九叔火冒三丈,一腳踹開義莊大門。
「秋生!文才!給我滾出來!」
院子裡,秋生和文才正蹲在火盆前燒紙。
兩人轉過頭,眼窩深陷,黑眼圈比熊貓還大。
「師……師傅?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秋生手裡的冥鈔掉在地上,腿肚子直轉筋,文才更慘,直接癱在地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九叔大步走過去,抽過牆角的藤條。
「快?嫌我們回來早了,耽誤你們在亂葬崗會相好了?」
林塵跟在後面,抽了抽鼻子。
空氣中那股脂粉味還沒散。
「這味道,有點熟悉啊。」林塵走到火盆邊。
挑起一張還沒燒完的畫像,畫像上是個穿著戲服的女鬼。
「百鬼夜行那天晚上的女鬼小麗?」
四目道長提著沉甸甸的皮箱走進來,嘿嘿直笑。
「喲,兩個小王八蛋艷福不淺啊,連鬼差的犯人都敢碰。」
秋生趕緊爬起來,護在火盆前面。
「師叔,你別亂說!小麗是來報恩的!」
「報恩?」林塵冷笑。
「報恩能把你們倆的陽氣吸走三成?」
「再讓她報幾天恩,你們倆就得躺在棺材裡讓人報喪了。」
九叔氣得渾身發抖。
「我讓你們看守義莊,你們倒好,把女鬼招到家裡來了!」
「今天非打斷你們的狗腿不可!」
藤條揮舞,院子裡響起殺豬般的慘叫。
兩人滿院子亂竄。
林塵走到屋檐下,拉了把太師椅坐下。
接過四目遞過來的茶壺,倒了杯涼茶。
「師傅,你說師伯打得累不累?」
四目道長把皮箱放在石桌上。
「累不累我不知道,反正我看這倆小子是挺抗揍的。」
半炷香後。
秋生和文才鼻青臉腫地跪在祖師爺神像前。
九叔氣喘吁吁地把藤條扔在地上。
「跪到天黑!晚飯不許吃!」
兩人縮著脖子,連連點頭,半句話都不敢反駁。
九叔走到院子裡,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氣還沒消,目光落在了石桌的黑皮箱上。
林塵走過去,把皮箱鎖扣打開。
「咔噠。」
箱蓋掀開。
五十根黃澄澄的金條,加上幾疊厚厚的銀票。
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四目道長吞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摸了上去。
「這省城的軍閥,就是他娘的有錢。」
九叔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也粘在了金條上。
義莊平時靠看風水、遷墳賺點辛苦錢,哪見過這麼多真金白銀。
「師伯,這錢大帥說是給咱們三個人的謝禮。」林塵開口。
「蔗姑那份,大帥另外給了。」
「現在咱們來分分帳。」
九叔咳嗽兩聲,端起長輩的架子。
「林塵啊,這次去省城,出力最多的是你。」
「連飛僵都是你手撕的,這錢理應你拿大頭。」
四目道長不幹了。
「師兄,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可是硬扛了飛僵好幾招,連赤雷劍都卷刃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林塵擺了擺手,把金條分成兩堆。
「師傅,師伯,你們也別爭了。」
「我孤家寡人一個,平時除了買點硃砂黃紙,也用不上什麼錢。」
「這五十根金條,你們一人二十五根。」
四目道長眼睛一亮。
「好徒弟!師傅沒白疼你!」
九叔卻皺起眉頭。
「這怎麼行?咱們修道之人不能貪財。」
「這錢是你拿命拼回來的。」
林塵笑了笑,把剩下的五千大洋銀票抽出來。
「這五千大洋歸我,夠我平時打牙祭了。」
九叔還想推辭,四目道長已經把金條往自己懷裡摟了。
「師兄,徒弟孝敬你的,你就拿著吧。」
「你要是不要,我可全搬回我那道場去了啊。」
九叔瞪了四目一眼,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二十五根金條收進袖子裡。
有了錢,九叔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就連看著跪在裡面的秋生文才,也沒那麼來氣了。
「師伯,咱們連夜趕路,肚子也餓了。」林塵提議。
「不如去鎮上迎賓樓吃頓好的,順便叫上阿威。」
「這錢也分了,總得慶祝一下。」
九叔摸了摸袖子裡的金條,難得大方了一回。
「行,今天我請客!」
四目道長樂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師兄這鐵公雞也能拔毛?」
三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
秋生轉過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九叔。
「師傅……我們倆怎麼辦?」
九叔板著臉。
「繼續跪著!餓一頓死不了!」
林塵走過去,拍了拍秋生的肩膀。
「行了,別裝可憐了。」
「等會兒我讓夥計打包兩隻燒雞送回來,你們就在這吃。」
兩人頓時喜笑顏開。
「多謝林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