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這次學乖了。
電話接通後，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晚晴啊，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要是你跟凌雲在辦事，媽就待會兒再打過來。」
蘇晚晴坐在醫院走廊里，手裡還攥著那張檢查報告，聽到這話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媽，你說什麼呢。現在還是大白天。」
蘇母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我這不是被你倆搞怕了嘛。前幾次打電話，你們不就是在白天辦事嗎？」
蘇晚晴的臉微微泛紅：
「他現在不在我身邊。」
蘇母鬆了一口氣，語氣恢復了正常。
「那就好。昨晚生日過得怎麼樣？」
蘇晚晴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生日過得很糟糕。」
「凌雲沒買禮物？」
「禮物倒是買了。」
「那你怎麼還不高興？」
「因為那件禮物掛在了蘇沐雪的脖子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蘇母的聲音再響起來時，已經帶上了一層薄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晚晴把昨晚的事，大略地講述了一遍。
蘇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恨鐵不成鋼地嘆氣。
「你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說好了要跟凌雲恢復關係，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不跟老公一起過？」
「可是朋友們費心準備了，我也不好意思推脫。」
「晚晴，你總是分不清主次。是朋友重要，還是老公重要？你跑去跟外人過生日，換了誰心裡能舒服？」
蘇晚晴知道媽媽說得對，但那股不服氣的勁兒還是涌了上來。
「但是媽，你不覺得張凌雲也很過分嗎？他竟然把我的生日禮物送給了沐雪。」
蘇母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沐雪是怎麼回事？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這種禮物能收嗎？」
蘇晚晴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
「媽，沐雪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她現在比誰都要精明。」
「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晚晴猶豫了一會兒，感覺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也不能顧及臉面了。
「她跟張凌雲有一腿。」
蘇母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半個調。
「什麼？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怎麼知道的？」
「你是沒有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膩歪得不得了。她看張凌雲的眼神，就不是正經的那種眼神。」
蘇母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他們……他們兩個，不會已經做了那種事了吧？」
「應該還沒有。」
蘇晚晴的語氣，倒是比母親冷靜。
「沐雪那個小丫頭，比誰都要精明。她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類型。
估計她是想拿這個吊著張凌雲，結婚之後才會把身子給他。」
「這個小丫頭，她是要氣死我嗎！」
「媽，你不知道。她現在就盼著我離婚呢。」
蘇母的聲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能喜歡上自己的姐夫呢？」
蘇晚晴想了一下。
忽然語氣里多了一絲透徹：
「說她有多喜歡，那倒也不一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媽，你還記得以前嗎？我有什麼東西，她都要搶走。小時候，我有一個布娃娃，她搶了整整三年。
最後終於落到她手裡了，可她也沒有多喜歡，一直放在柜子里吃灰。」
蘇母的眉頭擰得死緊：
「你的意思是說，她就是為了跟你競爭，才想讓你們離婚，把張凌雲搶到手裡？」
「沒錯。這樣她就覺得自己贏了，就能在我面前得意了。」
蘇母用手捂著額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變得異常鄭重。
「那你可不准跟張凌雲離婚。要是他再跟小姨子結婚，那我們蘇家不就成笑話了？」
蘇晚晴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委屈：
「但是媽，現在是張凌雲想跟我離婚。」
「這又是怎麼搞的？之前不是你想離婚，張凌雲反對嗎？」
「現在已經變了，變成他想離婚了。」
「那你的意見呢？」
「我堅決不離婚。」
「對，你堅決不能離婚。別給你妹妹留機會。」
蘇晚晴的聲音軟了幾分：
「話雖然這麼說，但我又能拖多久呢？」
「那你趕緊給他生個孩子吧。孩子就是婚姻的鎖。」
蘇晚晴低頭看了一眼檢查報告，忽然覺得老天爺是在跟她開玩笑。
她只要情緒激動，就沒辦法懷上孩子。
她沒法懷上孩子，張凌雲就會鬧離婚。
張凌雲一鬧離婚，她的情緒就會激動。
這就是一個死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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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老宅，二樓書房。
蘇晚晴專程來跟妹妹談話。
蘇沐雪坐在書桌旁，手裡轉著一支筆，臉上掛著乖乖女的微笑。
她脖子上的寶格麗項鍊，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蘇晚晴開門見山：
「沐雪，我勸你趁早放棄吧。你根本不是愛你姐夫，你只是想給我添堵。」
蘇沐雪歪了歪頭，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說道：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從小到大，我都是撿你剩下的。怎麼現在連撿都不許了？」
「承認吧，蘇沐雪，你就是想搶我東西。」
蘇沐雪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
「好吧！我承認是有那麼一點心思，但是也不能否認我對姐夫確實有好感。
他人又帥，又有能力，對我又溫柔，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他？」
「不要臉。他是我的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你提離婚的時候，不是挺堅決的嗎？怎麼現在又反悔了？這可一點也不像你啊。」
「那是之前，現在我絕不可能離婚。」
「姐姐，你這不是愛，是占有欲。你不喜歡姐夫，也不想別人喜歡姐夫。你真是太自私了。」
「你懂什麼感情？你連戀愛都沒談過。我勸你趁機放棄吧。」
蘇沐雪笑了一聲：
「姐姐，該放棄的是你。就算我放棄了姐夫，他也不會回到你身邊。他只會去找別的女人。」
「他心裡還有我。我們之間的事你不懂。」
「你還看不出來嗎？姐夫現在看你的眼神，有著生理性的厭惡。你知道為什麼嗎？」
蘇沐雪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得更輕更柔，
「因為你從來沒有把他當人看過。」
「你胡說！」
「哼哼！姐姐，你不用狡辯。過去的兩年時間裡，你一直把他當成狗使喚。他一開始還抱有幻想，現在幻想破滅了，他開始為自己而活了。」
「他是我丈夫，我比你懂他。」
「你懂他什麼啊？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麼？喜歡看什麼電影？有什麼夢想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他腰肌很有力，在床上能讓你舒服。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