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去撿的時候，又看到還有高檔絲襪。
蘇晚晴的怒火像被澆了一桶汽油，轟地燒了起來。
她伸手就去抓張凌雲的胳膊。
車身猛地向旁邊一歪。
幸虧張凌雲反應極快，一把將方向盤打正，輪胎擦出尖銳的嘶叫聲。
他好不容易把車停住，後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幾輛轎車擦著後視鏡呼嘯而過，車窗里伸出一隻手來，沖他們比了一個憤怒的手勢。
「神經病啊！會不會開車啊？」
張凌雲的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他轉頭看著蘇晚晴，眼神里全是憤怒。
「蘇晚晴，你這個瘋婆娘！想死自己找個安靜的地方，別想著拉別人墊背！」
蘇晚晴一點反思也沒有，把那盒小雨傘舉到他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
張凌雲愣了一下，然後竟然笑了。
「不就是幾個小雨傘嗎？你跟許慕遠在一起的時候，沒用過這玩意兒？」
蘇晚晴徹底炸了。
兩隻手噼里啪啦地拍在他肩膀上，每一掌都用了十足的力氣。
「張凌雲！你這個王八蛋！王八蛋！我第一次是被誰搞流血的，你不知道嗎？」
張凌雲任由她拍打，眼神漂移向了窗外。
「可是那件事之後，你跟許慕遠整天出雙入對的。誰知道你們之後做了什麼？」
「張凌雲你這個王八蛋！我蘇晚晴發誓，只被你這個王八蛋一個人搞過！要是有第二個男人碰過我，我出門就被車撞死！」
張凌雲聳了聳肩。
「你就這麼說吧。反正誓言也不會成真。」
「張凌雲，你這個王八蛋！你說，這個到底是誰的？」
張凌雲見她這麼激動，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沐雪落下的。」
張凌雲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個小妮子真是夠綠茶的，竟然偷偷把這玩意兒塞在車裡。
只能說不愧是蘇晚晴的妹妹。
姐妹倆在骨子裡是一樣的，都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
蘇晚晴攥著那盒小雨傘：
「我猜就是她。張凌雲，你這個不要臉的，你竟然在車裡搞小姨子。」
「你別胡說八道。我可沒搞過她。」
「你發誓。」
「發誓管個屁用。你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她肯定還是處女。」
蘇晚晴這才舒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
但她馬上又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她……還是處女？」
張凌雲嘖了一聲，意識到說漏嘴了。
蘇晚晴重新燃起了怒火，把那盒小雨傘砸在張凌雲身上。
「你們兩個人果然有一腿！」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跟許慕遠不也一直在搞曖昧？」
「張凌雲你這個王八蛋，我說過多少次了！慕遠哥是我的男閨蜜！」
蘇晚晴又對著張凌雲一頓捶打，拳頭落在他結實的肩膀上。
張凌雲心煩得不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蘇晚晴，你到底怎麼了？這還沒到更年期呢，情緒為什麼這麼大波動？」
「我情緒不穩定，全是因為你！」
「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把責任推給別人。有時間你去看看中醫好不好？」
蘇晚晴氣得呼呼喘氣。
她稍微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然後她抬起頭，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帶我去醫院。」
張凌雲打量了她兩眼：
「你還真想去看中醫啊？」
「不是。我要看別的。」
張凌雲又看了一眼她的臉：
「你的傷也不重。放心吧，不會破相的。」
「你少囉嗦。讓你去，你就去。」
張凌雲冷哼了一聲，重新發動了車子。
但這一次他格外小心，方向盤握得緊緊的，生怕她再撲上來拽他的胳膊。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蘇晚晴走下車來，斜眼看了他一眼。
張凌雲連車都沒熄火：
「我還有事，先走了。」
「張凌雲，你這個王八蛋。我可是你老婆，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醫院？」
「你以為我很閒嗎？你那老相好留下來的爛攤子，我還沒給他處理完呢。那塊地要是弄不好，整個集團都要被追責。」
蘇晚晴恨恨地看著保時捷揚長而去。
她咬著嘴唇站在醫院門口，秋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讓她生氣了。
以前，都是她甩臉色給他看。
現在倒好，每天要看他的臉色。
她忽然懷念起之前的兩年，那個老實聽話的張凌雲了。
她現在非常後悔。
當初不該把他逼得太狠。
現在他被逼到觸底反彈了，一下子變得跟以前截然相反。
像一隻掙脫了鐵鏈的野獸，再也不肯向任何人低頭了。
蘇晚晴忽然想：
如果自己能重生到兩年前，一定要好好對待張凌雲。
不罵他，不打他，不把他當狗一樣使喚。
還要跟他睡在一起，給他生一個孩子。
用孩子把他鎖在身邊，這樣就不用離婚了。
一想到孩子，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昨晚跟蘇沐雪打架的時候，那個小賤人嘲笑她懷不上孩子。
蘇晚晴當時十分憤怒。
但內心深處某個角落，卻被這句話狠狠扎了一下。
最近一段時間，張凌雲很瘋狂。
每天都要把她餵得肚皮鼓鼓，可肚子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蘇晚晴走進醫院，掛了婦產科的專家號。
她做了一次全面檢查。
在候診區等待叫號的時候，她坐在塑料椅子上，旁邊全是挺著大肚子的孕婦。
她忽然湧上一股酸澀的感覺。
這是一種她從未在人前，流露出來的脆弱情緒。
可她迅速把那點酸澀壓了回去，重新掛上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
檢查結果出來之後——
醫生明確地告訴她，的確是難懷孕體質。
具體病因就是排卵障礙，卵巢里的卵泡質量不佳。
治療方法，也非常簡單：
保持心情舒暢，作息規律，戒菸，戒酒，戒熬夜，身體慢慢就能自行恢復。
蘇晚晴坐在醫生對面，手裡攥著那張檢查報告。
她忽然覺得命運跟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別的病人聽到這話，大概會如釋重負。
不用打針，不用吃藥，多好辦啊！
可對她來說，僅保持心情舒暢這一條，就比登天還要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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