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寶馬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
裡面的女人濃妝艷抹，煙燻妝濃得像個盤絲洞裡出來的妖精。
蘇詩月站在一旁，俏臉清冷，連眼角餘光都沒施捨給對方一個。
「轟——」
低沉、渾厚的V8聲浪排山倒海般襲來。
黑白拼色的路虎大攬勝，裹挾著頂級豪車的壓迫感，穩穩卡在寶馬正前方。
蘇詩月眸光驟亮。
俏臉也都漏出了笑意，不再像剛剛一樣緊繃
她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馬尾辮在空中晃出好看的弧度。
車門推開。
「早上好啊，顧言！」聲音甜得能拉絲。
顧言手搭在方向盤上，嘴角噙笑：「早上好，詩月。」
寶馬車裡的女人見狀，一腳油門跟了上來，降下車窗，打量著顧言，眼裡滿是刻薄：
「哎喲，你就是我哥說的那個姦夫啊？長得倒人模狗樣。我警告你，離我家詩月遠點，她可是有未婚夫的！」
刺耳。
聒噪。
顧言連正眼都沒瞧她一下。
拿她當空氣。
他轉過頭，眉眼溫柔地看著剛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的蘇詩月。
「坐好，出發。」
「轟！」
大攬勝直接甩了寶馬一臉尾氣，絕塵而去。
副駕駛上，蘇詩月摳著安全帶，滿眼歉意，聲音細若蚊蠅：「不好意思啊顧言，剛剛那個是我表姐，她那個人說話……」
顧言單手扶著方向盤，轉頭微微一笑，直接打斷：
「好了，咱們出來玩，只負責開開心心。」
生氣嗎？
指著鼻子罵姦夫，是個人都有火。
但顧言真沒想跟她計較。
一條瘋狗隔著柵欄朝你汪汪叫，你還能趴地上咬回去？
純屬掉價。
況且，這還是蘇詩月的親戚，得給女孩留面子。
當然。
前提是這女人別再作死。
真要是不知好歹，顧言不介意讓她知道，什麼叫社會的毒打。
管你是誰的親戚。
車廂里安靜下來。
蘇詩月側過身，眼巴巴地看著他：「那……咱們去哪呀？」
這一下，把顧言問住了。
去哪？
他滿腦子光想著怎麼把這姑娘約出來，至於去哪，幹什麼，重要嗎？
只要身邊是她，去民政局還是去垃圾場都沒區別。
「內個……要不，先吃個早餐？」顧言摸了摸鼻子。
蘇詩月眼睛彎成了月牙，像個奸計得逞的小狐狸，蔥指往前面一指：「前面不遠有個路邊攤，炒米粉特別絕，去不去？」
大攬勝去吃路邊攤？
反差感拉滿。
「走著。」
兩分鐘後，龐大的路虎攬勝橫在了一家生意火爆的早餐攤前。
車身線條硬朗，反射著清晨的微光，和周圍的小馬扎、塑料棚顯得格格不入。
「老闆，我又來啦！」蘇詩月熟稔地打招呼。
「哎喲，丫頭來了！還是老樣子？」老闆一抬頭，瞧見蘇詩月身邊的顧言，眼睛一亮，「這位帥哥吃點啥？」
顧言拉開塑料椅坐下，看著蘇詩月：「跟她一樣。」
很快，兩盤紅得發黑、冒著熱氣的爆辣炒米粉端了上來。
紅油刺激著視覺。
蘇詩月雙手托著香腮，美眸里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激他：「你可以嗎？這可是特辣哦。」
是個男人，這時候都不能慫。
顧言挑眉，拍了拍胸口：「開玩笑，男人怎麼能說不行？我就好這口。」
一口下去，胃裡頓時像燃起了一團火。
辣。
真特麼辣。
但顧言面不改色，硬是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優雅。
蘇詩月坐在一旁，捂著小嘴咯咯直笑。
俊男，靚女。
一輛兩百多萬的黑白大攬勝。
一個簡陋甚至有點破舊的路邊攤。
這畫面，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周圍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機，偷偷錄了視頻直接上傳。
全民自媒體時代，熱點說來就來。
視頻標題一個比一個懂流量：
【驚！開兩百萬大攬勝的土豪大哥，竟然也吃五塊錢的路邊攤？】
還有個文青網友，當場在評論區賦詩一首：
「長路縱橫踏八疆，攬勝成全俗世章。駕上攬勝攜嬌娘，鬧市閒嘗煙火香。」
攤位前。
蘇詩月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身子微微前傾。
整個人，幾乎要貼到顧言身上。
「哎。」
她輕喚了一聲。
下一秒。
一股帶著淡淡茉莉花香的溫熱呼吸，毫無徵兆地撲在了顧言的耳廓上。
顧言的身子瞬間僵了一下。
半邊身子，酥了。
蘇詩月離得極近，聲音壓得極低
「你說……他們會不會覺得，咱們兩個……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呀？」
那個「不正當關係」，被她咬得很輕。
像是有根羽毛，在顧言的心尖上撓了一下。
顧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偏過頭，目光正對上蘇詩月那雙水汪汪、仿佛拉著絲的美眸。
距離只有五公分。
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
顧言頂了頂腮幫子，壓低聲音笑得痞氣：「怎麼，怕了？怕他們說我是你養的小白臉？沒事，我臉皮厚，胃也不好，醫生說我適合吃軟飯。」
「呸，不要臉~」
蘇詩月俏臉騰地一下紅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坐回身子。
風吹過。
帶起她身上的茉莉香，直往顧言鼻子裡鑽。
清淡，卻致命。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極其沒有眼色地打破了這拉扯到極致的氣氛。
顧言暗罵一聲，掏出手機。
張馳打來的。
剛一接通，聽筒里就傳來張馳殺豬般的乾嚎：
「老顧！救命啊！快來！老地方！」
顧言眉頭一皺：「咋了？讓人煮了？」
「哎呀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快來！不光你，其他人我都叫了，火燒屁股了臥槽！」
「啪。」
電話直接掛斷。
顧言捏著手機，有些懵。
他看著對面的蘇詩月，一時間有些猶豫。
理智告訴他，兄弟有難，得去。
但情感上……他好不容易才跟蘇詩月過上二人世界，他是真捨不得走。
更想帶她一起去。
可，又怕她覺得唐突，被拒絕。
蘇詩月淺淺的笑了笑
一眼就看出了顧言的糾結和那點小心思。
她優雅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美眸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要不……帶我一起去？」
顧言眼睛一亮：「真的？」
「去倒是可以。」
蘇詩月微微歪著腦袋，雙手托腮，一雙好看的狐狸眼彎成了月牙，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和玩味：
「不過……到了地方，你打算怎麼跟你的朋友們……介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