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彈琴吧。」顧言神色平淡。
聽他這麼一選,王聰和秦奮對視了一眼。
王聰嘿嘿一笑,拍了拍肚皮:「那我唱歌。好歹在KTV夜場練過,總比上去扭屁股強。」
秦奮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得,那我就沒得選了,活動活動筋骨吧。」
沒一會兒,工作人員抬上來一台純黑的三角鋼琴。
顧言走過去坐下,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隨意試了幾個音,抬頭問了一句:「老王,唱啥?」
「那必然是JJ的《江南》啊!經典!」王聰自信拉滿。
顧言沒接話,摸出手機開始搜琴譜。他不是專業搞音樂的,也就是以前系統學過,算是個業餘高手。
很快,前奏響起。
悠揚的琴聲在夜空下的甲板上蕩漾開來。
原本嘈雜的富家子弟們瞬間靜了下來。別說,顧言這手法雖然比不上那些國際大師,但節奏穩、音色准,聽起來極其舒服,有種說不出的優雅。
然而。
當王聰深吸一口氣,把麥克風湊到嘴邊開始吼第一句的時候……
完美的意境,瞬間炸裂。
「圈圈圓圓圈圈——!!」
那聲音,調子直接飛到了外太空,乾癟、公鴨嗓、還帶著一絲莫名的顫音。
簡直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年豬在嚎叫。
「臥槽!」
「我的耳朵!!」
周圍幾個富二代當場痛苦面具,死死捂住耳朵。
秦奮一看這陣仗,倒也不尷尬,大大咧咧地在旁邊跳起了街舞。有一說一,秦奮跳得也挺業餘,動作僵硬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機器人。但在王聰那大少爺摧枯拉朽的「索命梵音」對比下,秦奮的廣播體操舞姿,居然顯得該死順眼。
兩分多鐘的折磨,度日如年。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齊刷刷鬆了一口氣。
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富二代趕緊衝上去,一把按住王聰的肩膀,眼淚都快下來了:「王哥!親哥!別人唱歌要錢,你唱歌是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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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誰要是再敢灌你酒讓你唱歌,兄弟我第一個上去砍死他!為你打抱不平!」
「不行了,聽王哥一曲,我少活五年。」
王聰麵皮賊厚,根本不當回事,大手一揮,得意洋洋:「知足吧你們!平時老子在外面開腔,不收你們門票錢就不錯了。」
眾人鬨笑。
剛好,遊輪上的行政大廚擦著汗走上甲板:「各位少爺小姐,開飯了!海鮮大餐齊了!」
折騰了大半夜,大家都餓得前胸貼後背,紛紛落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原本熱鬧的氣氛正濃,王聰和秦奮突然對視一眼,齊刷刷站了起來。
王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聲音壓下了場面上的嘈雜。
「各位,靜一靜,說個正事。」王聰收起了剛才玩世不恭的笑臉,環視一圈,「今天請大家來,除了玩,我和老秦還有個想法。俗話說得好,一根筷子輕輕被折斷,十根筷子牢牢抱成團。」
秦奮接過話茬,笑呵呵地拋出誘餌:「在座的各位,家裡做哪一行的都有。咱們自己要是想創業、投資,放著身邊現成的人脈資源不用,多浪費?所以,我和老王準備牽頭,弄個『互助會』。有錢一起賺,有事互相頂。」
場面靜了一秒。
緊接著,一個叫吳乾的富二代第一個端起酒杯,滿臉堆笑:「喲!秦哥、王哥,這話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算我一個,我吳乾第一個加入!」
「我也加入!」
「算我一個,王哥帶飛啊!」
一時間,應和聲四起,氣氛烘托得極其到位。
顧言坐在位子上,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和牛,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傻子才信這幫人。
真正的頂級富二代,沒幾個是腦殘。平時吃喝玩樂看著大大咧咧、不著四六,可一旦涉及到了核心利益,一個比一個猴精。
弄了半天,王聰和秦奮不惜砸大錢、做局請客,在這兒等著呢。
顧言沒表態,只是靜靜地喝酒。
如果是王聰、秦奮單獨拉著他搞個什麼項目,他能接受
至於其他人?
還是算了吧。不是瞧不起,是單純的不熟。商場如戰場,誰知道哪天背後捅你刀子的,是不是今天坐在一個桌上喝酒的「兄弟」?
更何況,他顧言在公眾場合的一舉一動,代表的可不只是他個人。
他身後,是京城顧家。
這尊大佛,不能輕易落座。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依舊和諧,大家推杯換盞。
可顧言明顯感覺得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在空氣中蔓延。那種純粹的放鬆沒了,多了一層客套和偽裝。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眼神里,卻全都是各自的小九九。
王聰一變喝酒,一邊暗中觀察著所有人的微表情。當他看到顧言自始至終神色淡淡、完全沒有接話的意思時,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失望。
他最想拉攏的,其實就是顧言。
飯後,廚師把大家白天釣上來的海魚做成了烤魚送上來。
深夜了。
海風有些涼。
不少人吃飽喝足,攬著身邊穿著清涼的女伴,開始陸陸續續往奢華的內艙走。去幹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顧言也站起身。
他順手牽起旁邊一直乖巧坐著的蘇詩月,沖王聰和秦奮揚了揚下巴:「行了,你們聊,我也去休息了。」
「好咧老顧!」王聰瞬間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眼神似有若無地在蘇詩月那張禍國殃民的俏臉上掃了一圈,壓低聲音,笑得賊眉鼠眼
「那什麼……晚上注意安全啊!船上隔音一般,動靜悠著點!」
暗示拉滿。
顧言笑罵了一句,抬腳就走。
看著顧言和蘇詩月離去的背影,秦奮嘴裡的菸頭猩紅閃爍,輕聲嘆了口氣:「有點可惜了,沒把這位拉進來。」
王聰倒看得開,拍了拍秦奮的肩膀:「沒事,老顧這人夠意思。就算他不入會,以後咱們真求到他頭上,就憑這交情,他也會給個天大的面子。」
……
豪華遊輪的內艙,安靜得只能聽見微弱的發動機轟鳴。
過道兩邊,是一個個私密性極佳的獨立套房。
顧言牽著蘇詩月,推開了一間空著的總統套房大門。
「咔噠。」
房門反鎖。
房間裡亮著昏黃曖昧的壁燈,落地窗外就是翻湧的夜海。
蘇詩月順勢靠在牆上,雙手環胸,一雙勾人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戲謔:「怎麼?顧大少爺走這麼急……是不是想對我使壞?」
「怎麼會。」
顧言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籠罩。
他輕笑一聲,嗓音有些低沉的磁性:「我就是想和我家詩月單獨聊聊天。」
「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不信。」
蘇詩月偏過頭,傲嬌地哼了一聲。
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顧言長臂一展,直接掐著她纖細的腰肢,一把將她狠狠摟進了懷裡。
嬌軀入懷,軟玉溫香。
一股淡淡的、極為好聞的茉莉花香瞬間鑽進顧言的鼻腔。
那股若有若無的燥熱,仿佛在這一刻被撫平,又仿佛燃得更旺了。
顧言低頭,湊在她耳邊,呼吸炙熱:「我說過,你不點頭,我會尊重你。」
「真的?」
蘇詩月揚起白皙的天鵝頸。
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狐狸眼裡,水波蕩漾,一眨一眨地望著他。
突然。
她像是故意的,伸出蔥白的手指,輕輕勾住自己的領口,往下一拉。
「好看嗎?小言言~」
蘇詩月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平時的清冷,反而帶著一種黏糊糊的軟糯,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拉扯著顧言緊繃的那根神經。
顧言的呼吸,驟然粗重。
他的眼神死死鎖在她的鎖骨上,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好看。」
何止是好看。
簡直是要命。
看到顧言這副被迷得七葷八素的樣子,蘇詩月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狡黠。
她微微墊腳,紅唇湊到顧言的耳畔。
吐氣如蘭。
「那你……先把眼睛閉上。」
「姐姐給你個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