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書決定入局漢東,踏足這片即將掀起滔天風浪的風暴中心。
原劇的所有悲劇,他絕不允許重演。自己的養父趙立春耗費半生心血深耕建設的漢東,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家鄉,這個如今穩居全國前五的經濟強省,絕不能重蹈劇情里的衰敗覆轍。
「其書?」
遲遲等不到回應,聽筒里傳來師兄帶著擔憂的催促聲。
陳其書迅速收斂起思緒,語氣沉穩:「我聽到了,師兄,多謝。」
「咱們之間不必客氣。你抓緊做好準備,沙瑞金是什麼行事風格,我想你應該清楚,漢東接下來怕是要起風了。」
「師兄,我打算去漢東。」
「你…… 當真考慮清楚了?」 電話那頭,師兄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與遲疑。
「師兄,我想好了!還請師兄幫忙。」 陳其書的語氣異常堅定。
「行,你想好了就行,我稍後就向領導匯報。」 話音落下,不等陳其書再說什麼,師兄直接掛斷了電話。
陳其書明白師兄對自己寄予厚望。在對方看來,自己放著坦途不走,偏要去蹚漢東這潭深水,心裡難免生出幾分怒其不爭的念頭。
他壓下心裡的雜念,重新拿起那份鄉村實業扶持報告,沉下心處理手頭工作。
兩個多小時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中午下班的時間。陳其書剛收拾好物品準備離開,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再次急促響起。
他立刻接起聽筒。
電話里的聲音聽著溫和,卻自帶沉穩威嚴,整間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其書,是我。」
陳其書神色一凜,當即站直身體,語氣恭敬:「老領導,您好。」
「你真的打定主意,非要去漢東?」 老領導的語調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是的,老領導。」 陳其書回答得鄭重,沒有半分猶豫,「我必須過去。漢東是我的故鄉,我不想因為爭鬥拖垮了地方的經濟,那樣對不起當地的百姓。」
「我對你的期望,你應該知道。即便如此,你依舊要堅持?」
老領導罕見地反覆追問,這樣的情形以前從未有過。
一個月前,他剛剛正式當選中樞委員,按照原定規劃,下一步便是接任市長一職。
「老領導,我明白您的一片苦心,但我意已決。漢東那邊需要我。」 陳其書頂住撲面而來的壓力,字字鏗鏘。
「怎麼?莫非你是不信任其他同志,覺得只有你能穩住局面、只有你能發展經濟?」 老領導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陳其書聽到老領導的話,反倒放鬆下來,語氣誠懇,還帶著幾分熟稔的坦蕩:「老領導,您還不了解我嗎?我只是不願看到,漢東整體發展的腳步被拖慢。」
「漢東區位優勢突出,經濟底子紮實,如今正處在產業轉型、快速發展的關鍵階段。一旦在此時掉隊,日後再想追趕,將會難如登天。」
聽筒里傳來一聲無奈的輕嘆。
「你啊,終究是太重情義。罷了,我同意你的請求。但按照慣例,一省的書記、省長不宜同時由外地調任。」
陳其書心裡清楚其中的門道。一省黨政主官雙雙外調,向來是上面對當地原有班子心存疑慮的信號。除非省內發生重大變故,否則絕不會出現這樣的人事安排。
他心中一喜,語氣愈發懇切:「多謝老領導。你知道的,職級進退我從不在意,只要能踏踏實實為百姓做事,就足夠了。」
「我知道。你想好了就行。」說完對面就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陳其書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他斂去眼底的鋒芒,將心中的計劃再次復盤了一下。
漢東的局面,當真就容不下書記、省長雙雙外調嗎?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一串熟記的號碼。
鈴聲響了兩聲,電話便被接通,聽筒里傳來一道沉穩厚重的嗓音:「喂,是其書嗎?」
陳其書語氣恭敬:「趙叔,中樞已經定了,由沙瑞金同志擔任漢東省委書記。這次調動,是鍾家和秦家在背後推動的。他此行的目的,想必您心裡有數。」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片刻後,趙立春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語氣複雜難言:「我知道了。其書,你不該打這通電話的。」
「趙叔,您對我有養育之恩,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敢忘。」 陳其書語氣無比堅定,「另外我已經決定,申請調往漢東了。我不想看著他們毀了漢東的大好機會。」
他沒有順著對方的話語辯解,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啊你!」 趙立春連連嘆氣,「漢東這潭水太深了。你如今前程一片大好,實在沒必要蹚這趟渾水。」
陳其書指尖輕輕搭在辦公桌邊緣,神色平靜,靜靜聽著對方的規勸,沒有開口反駁。
趙立春語重心長,言語裡滿是過來人的顧慮:「你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又有上面的支持,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鍾家和秦家想藉機把我拉下來,也未免太小看我趙立春了。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就此徹底退居二線,也無傷大雅,你實在沒必要為我冒這麼大風險。」
混跡官場數十年,趙立春早已深諳明哲保身的處世之道。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這次是想要對他趕盡殺絕。
他這次離開漢東,讓鍾、秦兩家嗅到可乘之機,一心想要將他徹底扳倒。既能了結過往恩怨,又能搶占關鍵職位。
說起來這幾方的糾葛,其實也算不上血海深仇。趙立春與鍾家結怨,起因是漢東油氣集團的管理權之爭。最終鍾家勢力落敗,被徹底排擠出漢東地界。
而秦家的恩怨,則源於他的長女嫁入的古家。古家此前出手阻攔過秦家蛟龍的晉升之路,兩家就此結下深仇。
古家根基深厚,多年來為國家立下不少功績,加上現在退出中樞,偏安一隅,不再參與競爭,地位超然。
縱使樹敵眾多,旁人也根本無法撼動分毫。秦家奈何不了古家,便將所有矛頭對準了趙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