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其書省長,只要你有數就行了,那件事交給你了。」聽到對面陳其書同意後,沙瑞金就掛了電話。
他打這個電話本來也就只是為了表現給他的其他養父們看的,表現出自己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就行了。
但其實他心裡也非常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厭惡陳岩石的,畢竟自己現在已經五十多了,而且還是一省的一把手,正部級幹部,被人一口一個「小金子!小金子!!」的叫著誰也不會心裡好過的。
哪怕這個人是養過自己一段時間的養父也不行,要不是看在他其他幾個養父現在還在世,還有影響力,他簡直連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畢竟他當時也只在陳岩石家生活了一段時間,就被其他的養父接到了京城,最重要的是,那段時間陳岩石夫婦對他也並不是很好。
這也是他為什麼後來一直沒有和陳岩石聯繫的原因。
掛斷電話後,沙瑞金看著一直坐在沙發上的陳岩石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了。
然後裝作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其書省長的根子很深,我指揮不動他。」
「行!小金子。那我就看看他到底要把我怎麼樣,到底要把我這個老革命折騰成什麼樣?當年那樣艱苦的日子我都挺過來了,現在還怕他?哼!!」說完,陳岩石怒氣沖沖地走了。
陳岩石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他要回去聯繫自己的老上級、老戰友,對陳其書進行施壓,反正他絕對不能夠被老幹部局叫去進行誡勉談話。
真要被老幹部局叫去進行誡勉談話,這讓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沙瑞金看陳岩石走了,怕他回去不打電話給他的那些老戰友,於是直接給自己真正的養父王老打了個電話。
在電話里,沙瑞金隱瞞了陳岩石是想要違規批地的情況,只說了陳其書,因為大風廠的事,不尊重陳岩石這個老革命、老幹部的意見,還讓老幹部局對陳岩石進行誡勉談話。
那邊王老非常信任沙瑞金,聽了後義憤填膺地罵了陳其書兩句就掛了電話。
說是要找陳其書的老師和那些老戰友,讓他們訓斥一下陳其書,不要隨意欺辱老革命,要尊重老革命的意見。
而陳其書這邊,在陳岩石離開後,立馬就叫來了宣傳部長張秀梅。
本來陳其書不準備這麼快就把《問政漢東》這個欄目拿出來,但現在有了這個機會,為了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件事,只得提前把這個殺手鐧拿出來了。
他把自己準備打造《問政漢東》欄目,以及欄目的主要目的和準備把大風廠事件作為第一個問題的情況告訴了她。
她略帶興奮地對陳其書說道:「省長,這事交給我了,我絕對辦好。」
「哪怕只能辦這一期,我也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絕對讓陳老頭吃不了兜著走。」
張秀梅其實也是非常討厭陳岩石的,之前就對他們的工作指手畫腳。
一會兒說這個節目吃裡扒外、崇洋媚外;一會兒又說那個報導不真實,沒有站在群眾的角度。
加上大風廠116事件直接被網絡直播到了全國,宣傳部沒有掌控住輿情風險,讓她在上級面前吃了掛落,這其中的主要原因也是陳岩石。
「學姐放心吧!這個節目以後也絕對能夠辦下去的,過幾天我給你找一個能扛事的主持人,還有我們漢東可是有幾個真正的老革命的,只要把他們請出來,就絕對沒有人敢對這個節目說三道四。」陳其書滿面自信的看著張秀梅。
「你真有辦法說動那幾個老革命,他們和陳岩石可不一樣。」張秀梅聽到陳其書說能夠請動那幾位老革命,一臉興奮地看向他。
確實,那幾位老革命才是真正的老革命,不過他們退休後,全都沒有再摻和任何的政事。
陳其書其實早就擬好了名單,把現在還健在的幾位都列了出來,有些已經開始在做工作了。
林振山抗戰時期就是在敵後拼殺的武工隊長。
他是漢東人,參軍去了華北戰場,在華北帶隊開展敵後鬥爭,領著十幾人的武工隊端炮樓、鋤漢奸,護送幹部穿越敵占封鎖線。
曾被日偽懸賞五百大洋捉拿,老家房屋被燒、親屬遭報復,始終沒退過半步。
解放後主動回到了漢東,當了紡織廠的工人,一輩子沒向組織提過個人待遇要求。
趙鐵峰參加過抗戰,解放戰爭時還當過陳岩石的班長,抗美援朝時任某連連長。
他在抗美援朝的時候帶全連堅守前沿高地三天兩夜,打退敵軍十七次衝鋒,戰至全連僅剩他與三名重傷員,仍牢牢守住陣地。
身上留存七處彈創,一根肋骨終身畸形。回國後謝絕了機關任職安排,主動去偏遠農村支持地方建設,數十年沒向旁人提過戰功。
周守義在解放戰爭中失去右臂與左眼,榮立一等功。
退伍後揣著軍功章回到漢東農村,從不對外宣揚身份,帶著鄉親修水渠、為村里建小學,半生清貧度日。直到前兩年全國優撫信息普查,家人才知曉他當年的傳奇經歷。
梁建橋先後參加解放戰爭、抗美援朝的鐵道保障任務,專啃橋樑搶修的硬骨頭,因家裡排行老二,他的本名叫梁二,梁建橋這個名字還是首長知道他後給他改的大名。
曾在敵機輪番轟炸下連續作業三十餘小時,踩著冰寒河水架起臨時通行浮橋,保障大部隊與物資按時過境。
轉業後進入漢東地方鐵路局,一輩子紮根鐵路一線,帶出了數批技術骨幹。
這些人其實才是漢東真正的寶藏,真正的老革命,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所以說想要請他們出山非常的困難。
陳其書現在敢說出來,肯定是有把握的,最起碼他有把握把趙鐵峰請出來。
這位趙鐵峰是他爺爺的老戰友,當時兩人雖然不在一個連隊,但卻是一起轉業、一起回鄉的,小時候,他還和爺爺一起去過趙鐵峰家,這些年也一直有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