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中宣部副部長這條路,看著只是一個部門的副職,不似現在的地方主官含權量這麼高,實則手裡攥著整個行業的准入和監督、管理權,只要做得好也是大有可為。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一直在地方任職,去了後也有了中樞任職的經歷,如果自己還想更進一步,這步棋是必須走的。
而且說是分管文藝宣傳、影視文娛這一攤,實則上下都能搭得上話,進可攻退可守,比去淦省從頭再來穩妥得多。
他心裡定了主意,但是現在還不能表態,他還需要諮詢陳其書的意見,看看他有沒有其他安排。
其實他主要是擔心陳其書想讓他去淦省扎個釘子,或者有其他安排,他自認為現在已經站在陳其書這一邊了,這些事情肯定要先和他商量一下。
於是語氣恭敬地回道:「老書記,我再考慮一下,畢竟這個關係到以後的工作。」
電話那頭的趙立春沒有給他限定時間,但是劉茂林知道,這個電話必須要在今天之內回過去,因為老書記沒有說給他時間考慮,這點考慮時間是他自己申請的。
「是,你放心。」劉茂林連聲應著,等那頭掛了電話,立馬拿起電話給陳其書撥了過去。
在電話里,他飛快地把這件事情給陳其書做了說明,並且問了陳其書有沒有其他安排。
其實趙立春在給劉茂林打電話之前,就已經給陳其書打電話說過這件事了,這麼重要的事,肯定要先和自己人溝通好的。
陳其書接到電話也很高興,知道劉茂林這是打算徹底站在自己這邊了,於是說道:「茂林,你選哪個崗位都可以,都是為人民服務嘛。當然,如果說你都不想去,也可以不選,我們這邊再去給你爭取其他崗位。」
劉茂林聽到陳其書的話,心中一暖。畢竟這次自己調動,說白了還是靠的陳其書,如果不是他把對面打疼了,對面是絕對不會花大力氣要把他調走的。
於是立刻回道:「省長,要是你沒有其他安排的話,我就選宣傳部副部長了。」
陳其書默默地點了點頭,他也猜到了劉茂林應該選宣傳部副部長,因為這是對他最好的選擇:「這個選擇不錯,茂林。你現在缺的就是中樞層面的任職經歷。」
陳其書說到這裡又頓了一下:「過兩天你和我一起去都城一趟,我有兩位學長也在宣傳部工作,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謝謝,省長。」劉茂林立刻開心地回道,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電話居然會帶來這麼大的收穫,這明顯是準備真正接納自己的信號啊。
而且陳其書都鄭重其事帶自己去認識的學長,最起碼也是宣傳部的副部長一級了,認識了這樣的人,對自己以後在宣傳部開展工作,是個非常好的開頭。
掛了電話後,劉茂林又打電話通知了高育良,當然這次只是單純的通知了。
兩天後的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高育良來到了沙瑞金的辦公室,手裡攥著一份材料,神色鄭重。
「瑞金書記,沒打擾你吧?有件事,我想單獨跟你匯報一下。」
沙瑞金正低頭批文件,抬頭見是他,放下筆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育良同志,坐。正好我也沒什麼急事,有話慢慢說。」
沙瑞金當然沒有急事兒,剛才低頭批文件也只是裝裝樣子,畢竟高育良來之前已經提前和白秘書溝通過了,知道他這會有空才過來的。
白秘書進來添了杯茶就帶上門出去了,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高育良沒有客套,直接把自己幾年前就已經和吳慧芬離婚,然後又和高小鳳結婚,有了一個孩子的事情告訴了沙瑞金。
說完就把手裡的書面檢討輕輕放到沙瑞金的辦公桌上,往前推了推:
「瑞金書記,今天我是來做檢討的。因為當時我和吳惠芬辦離婚的時候,正趕上芳芳申請海外大學的關鍵節點,畢業論文、面試這些都堆在一塊兒,加上這孩子從小心思就重。」
說到這裡,高育良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繼續道:「我們倆怕這事一公開,她受刺激影響前途,就商量好先『隱離』,對外還維持原來的樣子,等她學業穩定、做好準備了再說。」
「結果孩子出去了,又怕她一個人在國外擔心,就一直沒提。拖著拖著,就拖到現在成了歷史遺留問題。」
說到這裡,高育良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來這事也是正好趕上了當時制度的銜接階段。我離婚那陣子,領導幹部個人有關事項報告的細則還沒現在這麼嚴,婚姻變動具體怎麼報、走什麼流程,都還沒有固定的程序。」
「所以當時我就只向趙老書記和劉老省長報備了一下,他們也說考慮到我的情況特殊,先顧著孩子,就先不對外公布。」
說到這裡,高育良一臉悔意地微微搖了搖頭:「後來規矩越來越細、越來越嚴,我又存了點僥倖心理,覺得老領導都知道,加上又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大錯,就沒主動報備,說起來還是我思想上鬆懈了,沒把紀律這根弦繃緊。」
沙瑞金沉默著聽完高育良的這段說明,拿起那兩頁紙掃了一眼,沒立刻說話,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
他現在還摸不透高育良到底是為什麼突然會向自己坦白這件事,難道是田國富那裡查他的事情,被他發現了?還是有其他的陰謀?
現在他還不知道高育良賣的是什麼關子,所以也沒有表態,只是輕輕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高育良看沙瑞金沒有表態,也不在意,接著往下說,語氣裡面帶著濃濃的悔意:
「這段時間我翻來覆去想,這事我確實做得不對,作為黨的領導幹部,該擔的責任我得擔起來。所以我考慮好了,想向省委主動請辭,辭去政法委書記的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