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金斐然心情大好，喝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陳其書啊陳其書，你以為你算無遺策？可你做夢也想不到，你最信任的人，是我安插的人吧。
然而，金斐然不知道的是，就在羅長峰拿下龔建華的消息傳開的同一時間，陳其書的電話，也已經打到了龔老那裡。
"龔老，羅長峰的事，我事先不知情。我承認這個人是我用錯了，我向您道歉。請您老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給您一個交代的。"
電話那頭，龔老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其書都以為電話斷了。
然後，龔老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其書，我信你。正好因為建華出事，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準備在家休息兩天，等緩過來再來處理這些事。"
龔老說在家休養兩天，意思就是他現在不會採取行動，也不會讓人採取行動，他給陳其書兩天時間，等陳其書給他一個交代。
掛了電話後，陳其書放下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一切都在按照陳其書的計劃進行著。
龔建華被拿下了，藥品審批領域的這顆毒瘤被拔掉了，這件他早就想做的事情，終於做成了，而且還毫無後顧之憂。
因為陳其書手裡本來就有羅長峰被人安插的證據，根本用不了兩天時間。
明天他就可以把證據交給龔老，讓龔老自己看看，這在背後算計他龔家，把他小兒子拿下的人到底是誰。
到時候金斐然的尾巴也就露出來了。
接下來相關部門將依法對金斐然相關的問題進行嚴肅查處。
就是不知道他們以前多方經營積累的那些人脈關係，還能不能再幫他們一次了。
但陳其書想來應該是不可能了，畢竟那點人情關係總有用完的時候，加上他們這幾年做下那些事，可以說是惹得天怒人怨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金斐然相關的問題能夠引起如此高度的重視，也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了。
金斐然以為自己是獵人。
其實，他才是那個獵物。
他以為自己在利用羅長峰挑起陳其書和龔家的矛盾。
殊不知，陳其書或者說沈明遠早就看穿了一切，反而借他的手，完成了他們想做卻一直沒機會做的事。
這盤棋，從一開始，金斐然就註定會輸的。
而且是輸得徹徹底底，他不是輸在他的計劃不夠精妙、布置不夠周密上面。
而是輸在了三十幾年前，輸在了他用陰謀詭計戰勝的人手裡，輸在了沈明遠三十多年的堅持里。
說白了，金斐然只會耍些陰謀詭計，行事不夠光明正大，沒有堂堂正正的格局，這也是他始終無法再進一步的原因。
第二天上午，陳其書讓人把一份加密的文件送到了龔老府上。
文件里是金斐然在暗中活動的全部證據，包括他這些年如何聯繫羅長峰，以及如何找人撩撥林啟正、如何一步步策劃這場針對鄒雨和袁向何律所的打壓的所有資料。
時間、地點、人物，清清楚楚，一環扣一環。
龔老看完之後，坐在書房裡，半天沒有說話。
他活了八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像金斐然這樣，躲在背後挑動兩家產生矛盾，自己坐收漁利的做法，還是讓他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陳其書把這些證據送過來，他到現在都還蒙在鼓裡，以為真的是陳其書在跟龔家作對。
到時候兩邊矛盾激化、互不相讓，得利的，只有金斐然。
好險。
龔老放下文件，拿起電話，撥了陳其書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其書啊，" 龔老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東西我看了。"
"龔老。" 陳其書的語氣很恭敬，"實在對不起了，我是真沒想到啊，我最信任的人居然…… 哎！"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建華做錯了事，這是他應得的。"
龔老嘆了口氣，"倒是家裡幾個晚輩，不懂事，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陳其書沒有接話，等著龔老往下說。
"俊濤那個孩子。" 龔老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在規劃處那個位置上待久了，手伸得長了些，這次的事，他有錯。"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龔俊濤參與了打壓袁向何的事，龔老主動提出來，是想替孫子求個情。
陳其書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龔老，年輕人嘛，成長過程中走點彎路，也是難免的。關鍵是要認識到問題，及時改正。您是老領導，在教育晚輩這方面，比我們有經驗。"
這話的意思也很含蓄：龔俊濤我可以不追究，但你龔老得自己教育，給我個說法。
其實不是陳其書不想追究，而是沒法追究，現在確實不是時候，龔老這樣說其實也就是給他個面子罷了。
龔老聽明白了，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是該讓他下去鍛鍊鍛鍊了，他們這一代從小在蜜罐子裡長大，只有吃點苦，才知道天高地厚。我已經跟他說了，寫份深刻的檢查，調離現在的崗位，去基層待幾年。"
"您考慮得周全。" 陳其書說。
龔老頓了頓，又說："還有林家的那個小子，跟俊濤從小一起長大的，這次也摻和進去了。年輕人嘛，感情上的事，一時糊塗，鑽了牛角尖。其書，你看……"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龔老還想替林啟正也求個情。
畢竟林啟正的父親是龔家多年的合作夥伴，兩家關係很深，林啟正又是龔俊濤的髮小，龔老不想看著他就這麼毀了。
陳其書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陳其書開口了，語氣很委婉，卻透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
"龔老，林家那個『孩子』，這次確實過了。"
這話已經點到為止了。
林啟正不能放。
不是陳其書不想給龔老面子，而是龔老要的太多了，而且要是林啟正都能逃脫處理，那他還有什麼理由去處理那些違紀違法的人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