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澤一直扛著不開口,那這條線就斷了,陳其書的計劃就可能落空。
當然田國富也知道陳其書肯定還有其他的渠道。
他現在並不擔心金斐然能夠脫身,他擔心的是,要是在他這裡打開不了口子,那他在陳其書眼中的價值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現在可正是他表現的時候,如果不能給陳其書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將來還怎麼進步?
不行,得想個辦法,讓林澤這邊開口。
田國富在辦公室里踱來踱去,琢磨了半天,終於想出了一個後患無窮的昏招。
他找來了自己最信任的一個工作人員,壓低聲音,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
他的計劃很簡單,也很陰損。
就是找個機會,製造一些意外情況來嚇唬林澤,讓他以為有人要對他不利,然後再安排人 "及時發現",把他 "救" 出來。
等林澤緩過來之後,再把相關人員換了,在他面前說那人被人收買,要對他下手,已經被控制起來了。
這樣一來,林澤必然會對背後的人產生怨恨,為了報復,從而交代出所有問題。
這個計劃,田國富覺得天衣無縫。
既不用真的傷了林澤,又能逼他開口,還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可他卻忘了這樣做的後果,有些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個人習慣了走捷徑,就會越陷越深,最終害人害己。
還好的是,田國富安排人做的這件事才剛準備實施,就被發現了,事情傳到了陳其書的耳朵里,阻止了他走向深淵。
那個人確實是田國富信任的工作人員,也很有保密意識,所以準備親自動手。
但是他卻忘了,林澤可是被重點關注的人物,正在積極配合陳其書工作的李元朝也一直關注著林澤。
李元朝發現送飯的人變了的時候,立馬警覺了起來。
當然他不是察覺到田國富的計劃,他是真的以為有人要對林澤不利。
李元朝發現田國富信任的工作人員在飯菜里動手腳,立馬讓人把他抓了起來,一審,這件事就提前暴露了。
李元朝本就和田國富工作思路不同,所以立刻把這件事報告給了陳其書。
陳其書聽完匯報之後,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沒有多說什麼,拿起電話,直接撥了田國富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通了。
"國富書記,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陳其書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田國富心裡 "咯噔" 一下。
在時間已經過了飯點很久,還沒等到工作人員回來報告行動結果的時候,他就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放下電話,整理了一下衣服,趕去了陳其書的辦公室。
推開門,陳其書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省長,您找我?" 田國富小心翼翼地問。
陳其書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很銳利。
"國富書記," 陳其書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林澤的案子,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田國富的心裡一緊,強裝鎮定:"省長,林澤的案子正在按程序辦理,他目前態度比較配合,就是…… 就是有些問題,他還沒有完全交代清楚。"
"是嗎?" 陳其書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所以你就準備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嚇唬他,然後再 ' 救' 他,讓他開口?"
田國富的臉,"唰" 地一下就白了。
他沒想到,陳其書居然知道了。
"省長,我……" 田國富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國富書記," 陳其書的語氣嚴肅起來,"你是省紀委書記,是管紀律的人。你自己首先要守紀律,懂規矩,有些事是不能碰的。"
"林澤有問題,我們就查他的問題。證據確鑿,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他不肯交代背後的人,那是他的選擇,我們可以慢慢查,從其他方向突破。但你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逼供,去誘供。"
"這是嚴重違反辦案紀律的,是歪門邪道。一旦敗露,不僅案子辦不下去,我們整個紀委部門的威信都要受損。到那個時候,誰還信我們?誰還服我們?"
田國富低著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省長,我錯了。我就是…… 就是看林澤一直扛著不開口,心裡著急,想快點把案子突破了,一時糊塗,才想出了這個餿主意。"
"著急可以理解。" 陳其書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著急不能成為亂來的理由。辦案子,講究的是證據,是程序,是堂堂正正。我們要讓被查的人心服口服,也要讓其他的人挑不出毛病。"
"金斐然相關的問題,我確實想查。但不是靠這種手段去查。林澤不開口,我們可以從其他方向入手。與金斐然相關的這些人這麼肆無忌憚,難道在漢東就沒有其他問題?我能不能從這裡面來查。"
"只要我們功夫下到了,證據找足了,就算林澤一輩子不開口,我們照樣能把他後面的人揪出來。但是絕對不能採用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這樣只會後患無窮。"
"明白了嗎?"
田國富連連點頭:"明白了,省長。我以後再也不會搞這些歪門邪道了,一定按程序辦案,堂堂正正,把案子查清楚。"
"嗯。" 陳其書點了點頭,"回去吧,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但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我找你談話這麼簡單了。"
"是,是,我記住了。" 田國富如蒙大赦,趕緊退出了辦公室。
他靠在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後怕。
太后怕了。
他現在真的有點感謝李元朝了,要不是李元朝警覺,發現了他準備使用不正當手段,及時阻止了這件事。
如果他真的實施了那個計劃,以今天陳其書對這類事件深惡痛絕的態度,他這個省紀委書記,恐怕也要跟著受到處理。
陳其書說得對。
辦案子,就得堂堂正正,靠證據說話。
搞那些歪門邪道,最終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