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坐在那裡,聽著聽著手都在抖,他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現在聽著林澤供述的這些內容,心裡也是一陣發寒。
他辦了一輩子案子,見過形形色色的腐敗分子,自以為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以金斐然為首的相關利益集團的所作所為,還是讓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寒意,他們這完全就是在挖國家的根基啊。
這已經不是幾個人的貪腐問題了。
他們控制娛樂圈,洗錢、捧人、權色交易,把整個行業搞得烏煙瘴氣。
他們控制文化界,收買文人、操縱輿論、顛倒黑白,把思想陣地變成了自家的後花園。
他們控制教育界,操縱招生、壟斷學術、培養私人勢力,把國之大計當成了謀私的工具。
錢、權、名、人……
他們什麼都要,什麼都敢碰。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布局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幾十年。
一代一代地往下傳,一層一層地往裡滲,像一棵毒藤,悄無聲息地爬滿了社會的各個角落,吸食著國家和人民的血肉。
這時候他終於理解為什麼陳其書會這麼堅決地要拿下這個利益集團了,這要是不把他們剷除乾淨,再過個幾十年,人們的認知都不知道會被歪曲到什麼程度了。
現在就已經有人開始詆毀英雄人物、抹黑革命先烈,把那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說成是「被誇大的形象」,把那些為了國家和人民犧牲的烈士事跡說成是「宣傳需要」。
現在就已經有人開始崇拜金錢、迷信權力,把「有錢能使鬼推磨」當成人生信條,把「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當成至理名言。
笑貧不笑娼,笑廉不笑貪,一個老老實實、勤勤懇懇的人,被嘲笑為「沒本事」「死腦筋」;一個投機取巧、鑽營攀附的人,反而被羨慕為「會來事」「有能耐」。
現在就已經有人開始娛樂至死、流量至上,把演藝圈搞得烏煙瘴氣。
明星偷稅漏稅數額驚人,粉絲還在替他洗白;藝人觸碰法律底線,還有人喊著「等他回來」;選秀節目非理性打投、粉絲互撕人肉、數據造假刷量,為了一個「頂流」的虛名,多少年輕人荒廢了學業、扭曲了三觀、掏空了錢包。
現在就已經有人開始學術不端、論文抄襲,把高等學府變成了名利場。
教授們忙著跑項目、拿經費、評頭銜,沒幾個人能真正靜下心來做學問;學生忙著湊論文、掛名字、找關係,沒幾個人真正搞研究、求真理。
學歷注水、文憑買賣、學術造假,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連一些知名高校的博士論文都被爆出存在嚴重抄襲,卻因為背後有人運作,最終不了了之。
現在就已經有人開始操縱招生、破壞公平,也開始慢慢腐蝕教育這塊國家的根基。
自主招生變成了「自主」招生,保送推薦變成了「關係」推薦,研究生複試變成了「人脈」複試。
有背景人家的孩子,哪怕成績一般,也能通過各種渠道進名校;寒門子弟十年寒窗,卻可能因為一個「面試環節」被刷下來。「讀書改變命運」這句話,正在變得越來越蒼白。
現在就已經有人開始收買文人、操縱輿論,把筆桿子變成了謀私的工具。
一些所謂的「學者」「作家」「評論員」,拿著資本的錢,在網上天天唱衰發展、抹黑治理、吹捧西方。
國家發展得再好,他們也能找出一百個缺點;外部再怎麼混亂,他們也能吹出一千朵花。
歷史虛無主義、民族自卑心理、崇洋媚外思潮,就是在這些人的推波助瀾下,一步步侵蝕著年輕人的思想。
現在就已經有人開始道德滑坡、誠信缺失,把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消耗殆盡了。
老人摔倒了不敢扶,怕被訛;路邊求助的不敢幫,怕被騙;合同簽了不算數,說違約就違約;承諾說了不算話,說反悔就反悔。食品安全、藥品安全、工程質量,哪一樣不讓老百姓提心弔膽?
這一切的一切,背後都有這個利益集團的影子,都有他們在背後的影子。
以金斐然為首的這個利益集團,就是這些不良現象的根源之一。
他們用金錢、美色腐蝕幹部,用權力換取利益,用資本控制輿論,用資源培養勢力。
也是他們把社會風氣搞壞了,把價值觀念搞亂了,把公平正義搞沒了。
如果任由這樣的毒瘤繼續存在下去,那我們這個國家、這個民族,還有什麼希望?
田國富想到這裡,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他終於明白,陳其書為什麼要下這麼大的決心,下這麼大的一盤棋,也要把這個利益集團連根拔起。
這不是簡單的反腐。
這是在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是在守護國家和民族的未來。
審訊結束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田國富走出談話室,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因為時間還早,所以他拿出手機,給陳其書發了一條信息:
「省長,林澤交代了。」
但是幾秒鐘後,信息就回了過來,上面只有兩個字:
「很好。」
星耀傳媒被查的第七天,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悄無聲息地席捲了全國。
這時候,沒有人知道這場風暴的起點在哪裡,也沒有人知道究竟是哪些部門聯合下的命令。
人們只知道,從某一天清晨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一天,後來被網友們稱為「清掃日」。
那天一早,都城、申城、遼東、西山、漢東、嶺南、江浙、巴蜀……十五個省份,幾乎同時行動。
宣傳系統里,一位正在主持全國文化工作座談會的領導,話講到一半,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幾位穿著正裝的同志走了進來,為首的那位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他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椅子上。
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問,也沒有人敢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