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在網上,刷到那些耳熟能詳的人落馬,會咋舌;看到受害者沉冤得雪,會拍手叫好;刷到網友評論 「終於等到這一天」,也會跟著點頭。
她以前總覺得,政治啊、反腐啊,這些都離她很遠,是新聞里的報導,每次聽到也只是感慨一句又有人落馬就過了。
但是現在感覺到娛樂圈一下清朗了,以後普通人看劇不用被餵爛片;教育界也剔出了蛀蟲和兩面人,以後讀書才真正有了出路;官場經過這次清洗,很多人都規矩了不少,老百姓辦事才不用跑斷腿了。
這些事在她這個旁觀者看起來不大,但落到每個人頭上,就是天大的事,就是滅頂之災。
傍晚的時候,她和鄒雨靠在陽台欄杆上吹晚風,遠處的晚霞鋪得天幕紅彤彤的。
蔣南孫晃著手裡的冰汽水,忽然笑:
「雨雨姐,這次的風暴好大啊,應該是動真格的了吧,這次風暴過後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看網上的人說,這些人被清理了,等到我畢業了想找工作都能簡單不少。」
鄒雨也笑,晚風拂起她的頭髮,像沐浴在晚霞中的女神:
「好好讀你的書吧,現在先別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你只要想好以後想做什麼,往這個方向努力就行了,自己的實力比什麼都管用。」
鄒雨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心裡想的卻是,就你還用擔心工作的事?
蔣南孫點點頭,喝了一大口汽水,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雨雨姐,你說這次搞出這場風暴的人,是不是很厲害啊,他一定是一個正直清廉的好官。」
說到這裡的時候蔣南孫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面容剛毅,正氣凜然的老者形象。
「嗯,你表哥他本來就很厲害。」鄒雨突然略帶驕傲地回了蔣南孫一句。
蔣南孫剛喝的一口汽水差點全噴在陽台欄杆上,慌慌張張拿手背抹嘴,嗆得直咳嗽,眼睛瞪得溜圓,連聲音都劈了調:「誰?雨雨姐你說誰?我表哥?陳其書表哥?」
「對啊,你難道沒注意看這些出事的人都是什麼人嘛?就算不是鹿角一族的,也都和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鄒雨略帶詫異地看向蔣南孫。
鄒雨確實沒有想到蔣南孫居然不知道這次的事件是她表哥開的頭,因為她每次看蔣南孫看到那些新聞都表現得興奮異常,還以為她早就知道了。
蔣南孫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時間連嘴裡甜絲絲的飲料都沒了滋味。
自己那位只在別人口中提起過,從來沒有見過一面,那位只在之前給她打過一個電話的表哥?那位輕鬆就解決了家裡巨額欠款的表哥?
說真的她到現在連這位表哥的面都還沒見過,只是在知道他的身份後,特意關注下,才在新聞和一些訪談節目裡看到過他的影像,是一個看著清秀文靜、一副學者模樣的人。
而且在蔣南孫的認知里,漢東的省長確實很大了,但是就算再大,也只能管著漢東那一省的地界,管著那片土地上的事情。
但是這場同時席捲了好幾個圈子的大風暴,她從來沒往這位只聽過名字的表哥身上聯想過半分。
因為她一直以為這麼大的行動,肯定是全國層面統一推進的專項行動,應該是中樞新聞里那些常露面的前輩拍板的事。
就連私下裡跟朱鎖鎖八卦的時候,她腦補的也是一個面容剛毅、氣場十足的老人家。
畢竟在她心裡,能夠雷厲風行地同時整治各個圈子歪風邪氣的,怎麼也該是中樞層面的大人物來主持吧。
可現在被鄒雨輕輕一點破,加上之前了解過的那些零散的新聞碎片忽然就都串了起來。
這次最先出事的,好像都是當初帶頭下場潑鄒雨髒水的資本方、跟著推波助瀾的幾個導演和藝人。
而且這些人很多都是鹿角一族的,就算那幾個身份證上是漢族的明星、大腕,也多次在節目裡頗為自豪地說過他們是什麼什麼旗的人。
再有就是後來牽扯出來的一批大小官員,結合她在網上知道的一些消息,他們之間好像也確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之前她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只是覺得整治的風剛好刮到了這些人頭上,但此刻經過鄒雨的提醒,忽然就懂了。
這哪裡是碰巧查到了一伙人,是順著鄒雨這根線,直接把人家一整個利益圈子都連根拔起了。
而動手的人,居然就是她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表哥。
她之前還跟朱鎖鎖一起討論過她那位身居高位的表哥到底會怎麼幫雨雨姐出氣,因為一直沒有動靜,還以為沒有下文了。
結果沒有想到她的那位表哥居然會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一個女人做到這樣的程度,簡直羨慕嫉妒到死。
蔣南孫可不知道這其中牽連甚廣的彎彎繞,鄒雨這件事情只是其中的一個引子罷了,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引子。
在蔣南孫看來,這次就是因為她的表哥為了給人出氣,就直接掀起了這場橫跨官員、娛樂圈、文化圈、教育圈和科研圈,牽出不計其數的蛀蟲和兩面人的巨大風暴。
這種為了幫自己人出頭,直接『天涼王破』的劇情,在她的意識里應該是只出現在小說或者電視劇裡面的,但是現在居然真的在現實世界裡面發生了,而且就發生在她的身邊了。
最重要的是做這件事的居然是她蔣南孫的表哥,而這場風暴的源頭就是站在她旁邊、每天給她做飯吃的人。
這種傳奇就在身旁的感覺簡直太爽了。
這時候陳其書這位表哥在蔣南孫心裡的地位,直接無限拔高。
只是蔣南孫並不知道,那個在她想來現在應該非常忙碌,正忙著應對反撲的表哥陳其書,反而沒那麼忙碌了,他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接下來就等著收割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