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林羊沉默了很久。
林玉見他這副表情。笑了笑說。
「走，媽帶你看個東西。」
她的手一揮。
眼前的畫面一閃。遊樂場消失了。他們站在一扇門前。
一棟很好的房子。
處於市中心地段。
裝修得不算華麗，但乾淨，明亮，地板上反著光。
女人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放進林羊的手心。
「這裡，是媽給你準備的婚房。」
她的聲音輕柔。「以前，你爸除了留給你一身傷，還有痛苦。什麼資產都沒有。但是現在，你有了。」
林羊低頭看著那把鑰匙，似乎很輕，又似乎很沉。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像有很多話堵在嗓子眼，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可是，我的朋友們....他們...還在等...」
話還沒說完，臥室門竟自己打開了。
房間裡忽然走出來了許多人。
胖子，劉喬。小玉，柳疏桐。李楠...蕭峰。許多人。
他們從房間裡走出來了。
一個胖乎乎的人影從裡面走出來，上來就拍他的肩膀，拍得他整個人一歪。
「林哥！好久不見！你真的把我救活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
是胖子！
他笑得很大聲，甚至手腕上帶著疤，但整個人的氣色好得不行。
「林哥，這是你婚房啊？不錯不錯。我以後住你樓上怎麼樣？串門方便。」
劉喬也湊上來，目光掃視四周。手插在兜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小玉從後面擠出來，笑嘻嘻地說。
「這房子真好看。我家就在不遠處。晚上來我家餐館啊，新開的，給你們打八折！」
蕭峰點了根煙，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了就一起。都等你呢。」
李楠更是直接從人群里擠出來，大搖大擺地走到沙發前，把鞋一脫，整個人陷了進去。
她閉著眼，聲音懶洋洋的。
「小子，以前我救過你的命，這婚房寫我名字不過分吧？」
柳疏桐紅著臉，站在人群後面，小聲問了一句。
「你這婚房，是要跟誰結啊...」
林羊站在門口，環顧這一屋子的人。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
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定在了那兒。眼裡開始閃爍光芒。整個人呼吸加重。
「你們....活了...都活了....」
胖子哈哈笑著。
「那當然！你成功找到救贖之物。你把我們都救回來了！以後咱們就住這兒，哪兒也不去了！」
林羊看著他們。
一屋子的人，笑著，鬧著，渾身都帶著活人的氣息。
窗外的燈亮著，風從半開的窗戶里吹進來，帶著點不知道誰家炒菜的香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覺得眼眶很脹，喉嚨乾澀。
女人站在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以後，你什麼都不用怕了。」
林羊看著她的眼睛。
林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高興了嗎？大家都復活了。你想要的一切，都發生了。以後，好好的和媽在一起，好嗎？」
林羊恍惚。
眼前的一切都很暖。
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東西嗎。
沒有死人，沒有追殺，沒有偽人。
所有人都活著，活得好好的。連他媽都在...
「這不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嗎……」
「一切痛苦都不復存在....只有美好...」
可他的話說到一半，目光陡然停住。
落到李楠耳後的一縷碎發。
那縷頭髮從鬢角垂下來，貼在她的臉頰。
這縷頭髮很熟悉。
這些天。他背著李楠的屍體。記得這縷頭髮很飄，經常飄到他的臉上。
然而每次他撥開，又會重新落下來。
正在他思索之際。
嘩的一聲！
一團黑色的東西從他頭頂滑落下來！
那是很長一塊頭髮，連帶著頭皮落到了他的臉上！
啪嗒掉落在地上！
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腐氣！
他徹底怔住了。
是李楠。
背上的李楠，像是在給他警告！
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眼前的溫暖像一張被火苗舔穿的紙，從中間開始變黑！
伸手摸了摸身後的李楠...她的屍體還在。而且，是那麼的真實..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瞬間掏出殺豬刀！刀尖直直地抵在林玉的脖子上。
「不對！！」
「不對！你這個騙子……這一切都是假的！這都不是真的！他們都死了！他們根本沒有復活！這裡的一切都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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