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羊皺眉。看著那支黑漆漆的槍口。
「你是誰！」
彼得等人沒有阻止。
他們站在那兒，神色複雜地看著林羊，仿佛在看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只有柳疏桐掙脫了她的手，往前站了一步，擋在那幾個士兵面前。
「馬隊長，這中間肯定有誤會。」
「林羊不是那種人。李楠的死，可能不是他的原因。你先把槍放下，聽他說完！」
馬隊長側過臉看她。
那馬隊長嘴角有一道疤，像蜈蚣。面色肅然，脾氣有些暴躁說。
「不可能！」
「所有人的證詞都沒問題。很顯然。這個傢伙是怪物！他害死了李楠，還有那些無辜的倖存者！」
他抬起手，朝身後幾個士兵揮了一下。
「讓開。拷上他！」
幾個士兵令發即動。
他們動作整齊，訓練有素。
最前面一人從腰間解下鐵銬，大步朝林羊走過來。就要銬上他！
林羊怒了！
這一路本就勞累。現在又被這群外來者針對？
他幾乎沒有思考，手迅速摸到了腰間。摸到了一把槍！
迅速掏出，然後舉起，指著最前面那士兵的眉心！
「都別動！」
士兵們頓時停住。
兩撥人就這樣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劍拔弩張。似乎隨時就要開戰！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劉嘉亮迅速站了出來。
攔到兩撥人中間，伸手阻止他們。
「馬隊長，先把槍放下！」
「李楠的死，可能另有原因。這當中可能有誤會！
在喪屍之都那棟樓里，情況很複雜。我們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
馬隊長盯著他。
「我們有刑偵專家。所有人的證詞全都對得上。沒有人撒謊。
大家看到的就是真的。李楠在樓里被這個傢伙殺了！劉嘉亮。你也看見了，不是嗎？」
劉嘉神色複雜。沉默片刻後說。
「可，如果真是他幹的，那他又為什麼要把碎片給我們，讓我們離開？」
「當時的情況。如果他真想要我們死，我們根本走不出那棟樓。」
「還有。」
「如果他殺了李楠，他為什麼還要背著李楠的屍體回來？
他大可以把她吃掉，或是扔掉。他為什麼要把她帶回來？而且，你看他現在的樣子，像怪物嗎？
這一切太荒唐了。你先等他說完再不遲。」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林羊的身上。
這傢伙精神狀態雖然有些不穩定。但看起來的確是個正常人。不像是什麼怪物。
這話讓馬隊長嘴角抽了抽，似乎被戳中了什麼。
彼得站在旁邊，看著林羊背上那具已經不成樣子的屍體。
他的目光很複雜，畢竟，李楠是他的學生。他此刻不想面對這一幕。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沉默著說。
「馬隊長。先把槍放下。查清楚再說。」
馬隊長看著林羊。「他呢？」
柳疏桐湊上前，也對著林羊說。「有什麼事，先把槍放下在說話！行嗎？」
沉默了將近十秒。
最後，他的手指慢慢從槍上鬆開，槍口朝下，垂到了腿邊。
幾個士兵也跟著把槍收了起來。
林羊環顧四周。不由得皺眉，但很快便從這些信息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群人以為是自己害死了李楠？
「你們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彼得說。「先去基地。慢慢說。」
安全區的街道比林羊上次來的時候更整潔了一些。
他們一行人走了十幾分鐘，才來到一棟四層高的小樓前。
門口站著兩個背槍的士兵，見到馬隊長，立刻站直了身體。
林羊走在人群中間，李楠的屍體壓在他背上，發出一陣又一陣難聞的氣味。
沒有人敢靠近他。除了柳疏桐和劉嘉亮。
劉姐芸離得遠遠的。博士跟在最後面，像隨時準備跑。
林羊側過頭，問柳疏桐。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十幾天前。你們走了之後，我們跟著馬隊長等人在其他層級找到了特殊偽人。然後回到了這裡。」
林羊皺眉。「他們是誰？」
「他們自稱是kl用來維護人類的組織。擁有許多精良裝備。」
「你們在安全區待了十幾天？」
「沒錯。」
「十幾天，會繳納很多租金吧？為什麼他們沒有被傳送到其他層級？」
「馬隊長他們有折扣卡。可以延緩待在安全區內的時間。具體能延多久，我們也不知道。」
林羊又問。「所以...他們說我到底怎麼了？」
柳疏桐搖了搖頭說。「他們說。你...是怪物...」
林羊瞳孔縮了縮，沒再說話。
他的腦子裡像有一團亂麻。
自己是怪物？
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他們的確對他帶著一種很深的戒備，甚至恐懼。
他們或許真的把他當成了怪物。但這太荒誕了。
一行人進了會議室。
房間不大，中間一張灰白色的長桌，幾把椅子。
光線從百葉窗外漏進來，把每個人的臉都切成一條一條。
馬隊長坐在林羊對面，身後站著兩個配槍的士兵。
其餘人坐在兩側。或是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
馬隊長沒有繞彎子。他的目光像兩把釘子，直直地扎在林羊臉上。
「說。你在裡面，到底幹了什麼？」
林羊緩緩將李楠的屍體放下，放在一旁。皺眉說。
「你是誰？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
馬隊長乾笑了一聲。隨後猛地一拍桌子！
「不敢回答？你承認你害死了李楠他們？承認你變成怪物了！」
林羊的瞳孔收縮。四目相對。整張臉逼近馬隊長。
「滾！你敢污衊我？你有證據？」
氣氛瞬間又繃到了極點。
彼得伸出兩隻手，壓下眾人的怒火。他的聲音有些疲憊。
「林。馬隊長沒有惡意。但..你的確得說清楚你的身份。我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態，也不知道你到底還屬不屬於人類。
我們不確定，你是不是已經被魔鬼控制了。或者，你是不是已經變成了怪物...」
「廢話。」林羊轉過頭去看彼得。
「從頭到尾，你們就沒說過半點有用的東西。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面色陰沉。他也看出來了，彼得等人對自己的態度，變化太大了。
這中間有問題。
劉嘉亮緩緩站起身。
把那天離開喪屍之都的夜裡，發生的事全部重新講了一遍。
「就是這樣...那日，在樓里，我們對付楊倩的時候...看見你變成了一隻怪物。然後，將楊倩殺死...
最後，又殺死了李楠..以及我們當中兩個倖存者。」
聽到這話，林羊頓時瞳孔收縮。
「你說什麼！！」
這話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整個人頭皮發麻。頓時迅速開始頭腦風暴起來。
馬隊長像早就料到了這個反應，冷笑了一聲。
「怎麼，你還想演戲？我告訴你，無論是劉嘉亮。還是柳芸，博士，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你還想怎麼反駁？難道你還想說，他們都是偽人？！」
林羊瞳孔震顫。「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不可能？你問問在座的每一個人從喪屍之都里跑出來的人！所有人都看見了！」
林羊的目光像刀刃一樣刮過去。落到博士，柳芸等人身上。
他們的眼裡。全部都帶著一抹畏懼。柳芸嚇的往後縮。
林羊沉吟片刻。
再度看向劉嘉亮。
「你再把那天的事，一字不漏地說一遍。」
劉嘉亮點點頭。
繼續複述。
從衝鋒車衝到樓底，到十六樓，到楊倩，到他開始動手。
從那些血肉怎樣融合，到林羊的拳頭怎樣打穿它們。
再到楊倩的死。李楠的死。
整個過程和林羊自己經歷的一模一樣，只有一個區別！
區別就是，那隻黑山羊的角色，替換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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