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羊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不可能...不可能....」
他在這些人眼裡就是黑山羊？
或者說，他們看到的，從來就是另一個東西。
彼得走上前說。「林，你到底...」他此時也分不清了。
林羊卻是沉默片刻後，眼神逐漸堅定。
「不對！」
「我不可能殺死李楠。」
「為什麼？」馬隊長滿不在乎問。
「李楠是我的朋友。我為什麼要殺她？而且，我只是一個人類。又憑什麼變成那種怪物？」
馬隊長冷冷地盯著他。「那你怎麼解釋，大家看見的一切？」
林羊說。「很簡單，你們，都出現了幻覺。」
這話讓大伙兒愣了愣。
林羊繼續說。
「你們看到的是我變成了怪物。可在我的眼裡，則是另一隻怪物殺死了李楠！我所看到的，和你們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殺死李楠的人，不可能是我。」
「你拿什麼證明？」馬隊長問。
林羊繼續說。
「如果我是楊倩一夥兒的怪物。又為什麼要殺死楊倩？
而不是把你們全部殺了？你們可記得，你們的碎片是從哪兒來的？又是誰救了你們？」
他轉過身，看向劉嘉亮。
劉嘉亮點頭。
「這也是我想說的。碎片的確是他給我們的。」
林羊說。「如果我是那個怪物，如果我要殺你們，我為什麼要把碎片扔給你？我為什麼又要殺楊倩？」
林羊的目光落到每個人的身上。
「如果我是怪物，又為什麼要讓你們逃掉？」
沒人說話。大伙兒都愣住了。
這句話的確在理。
林羊如果是怪物。為什麼不把所有人都殺了？反而要去救他們。
過了好一會兒，柳芸才小聲開口。
「可是，我們的確看見，你變成了一隻怪物。」
林羊說。
「在那種地方，你能排除有怪物影響了你的理智，導致你出現幻覺嗎？」
這話讓所有人面面相覷起來。
他們從喪屍之都里出來以後，每個人都像做了場大夢。只記得當時很怕，很亂。不排除出現幻覺的可能。
博士低聲接了一句。
「這的確有這種可能。喪屍之都本來就古怪，精神污染一類的東西我們也不是沒碰到過。說不定...說不定真是有什麼東西在干擾我們。」
馬隊長沒有急著反駁。
他靠著椅背，面色沉思看著林羊。
「照你所說。那怪物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那你解釋看看，那怪物究竟是什麼？它為什麼要殺了楊倩，又為什麼要殺李楠？它到底跟誰是一個陣營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林羊說。「這裡的怪物數不勝數。很多的行事毫無邏輯。難道你們就能肯定，自己掌握了每一種怪物的特點嗎？」
聽到這話，馬隊長沉默了。
旁邊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吭聲。
他們走過很多層級，確實見過太多無法歸類的東西。
偽人會模仿人，甚至有的東西會篡改記憶。
和那些比起來，一個能製造幻覺的怪物實在不算最離奇的。
他們，的確沒辦法找到每一隻怪物的特性。
但更關鍵的是，林羊他的確救了人。
林羊更嚴肅了兩分說。
「但更關鍵的是。如果我不是好人，我就不會把李楠帶回來。哪怕她現在只是一具屍體。」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他旁邊的那具屍體。
那氣味在封閉的房間裡仍然粘稠。壓在每個人的鼻尖。
李楠的屍體被繩子捆著，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沒人想到這個傢伙這麼瘋。
那李楠的屍體味道很大。
但這個傢伙從頭到尾就沒有解開過。誰說要讓他放下李楠，他還要打人！
馬隊長皺了皺眉，把臉轉向一邊。
他身後一個士兵偏過頭去，喉結動了動，像在忍吐。
「這個傢伙...」
馬隊長捂著鼻子。掂量這些話里有多少真，多少假。
他看得出來，這人不是演的。
一個人若是在演戲，總有破綻。
可從林羊走進這間屋子開始，他所有的反應都太正常了。
太像一個被冤枉了的人，太像一個拼命想證明自己清白的瘋子。
馬隊長看著他說。
「雖然你說的在理。但你的疑點也不可以完全排除。」
「所以呢？」
「所以在查清楚真相之前，我們不能讓你離開這裡。」
林羊沉默了。四目相對。
「你們要囚禁我？」
馬隊長沒否認。「我們是為了所有倖存者安全。」
林羊盯著他，盯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閉上眼，眉頭緊皺。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底逐漸堅定。
「行。如果你們還不能認定我是人類的話，我還有一件事，可以證明我是人類。」
「什麼？」馬隊長皺眉。
「我，是預言家。這裡唯一的預言家。」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聞針可落。
幾個新人面面相覷。最後落到林羊身上。
「你是...預言家？」
林羊說。「在喪屍之都裡面，你們以為，是誰找到的喪屍偽人？亦或者在其他層級。誰找出來的那麼多偽人？」
這話一出，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柳芸想了想狐疑的說。
「可是，不是說李楠才是預言家嗎？萬一李楠只是讓你假扮的呢？她現在死了，死無對證。」
馬隊長點頭說。「沒錯，偽人的演戲能力，也是極其可怕的。萬一你只是拿著李楠給你的身份，現在瞞天過海呢？」
「從頭到尾，預言家只有一個。而她，只是替我扛的身份而已。」林羊面色平靜。
馬隊長沉吟片刻，說。
「偽人演戲的能力，我們比你更清楚。你怎麼證明你是預言家？空口一說，誰都能認。」
林羊沉默片刻後。看著他說
「行。你可以選擇一個特殊身份者，來看看我能否查驗出他的身份。」
林羊說。「馬隊長，你們能夠從這麼多層級中活下來，我相信，恐怕不是靠著幾把槍枝這麼簡單吧。」
馬隊長皺著眉，環顧四周後，最終雙手抱胸。面色泰然。
將目光落到林羊身上，點了點頭說。
「行，既然你敢賭，我也陪你賭一把。我們這裡的確有特殊身份者。
不如，你來查查看。我究竟是個什麼身份。」
林羊沒有再說話。
意識在黑暗中慢慢聚攏，像一根針，靜靜地朝馬隊長探去。
幾秒後，查驗出了結果。
【查驗成功。馬雲飛目標身份是——守護者。】
【一個擁有強大防禦能力的存在，同時會被眷顧，獲得更多的獎勵。】
守護者。
林羊若有所思。
這樣子的身份。的確除了預言家，誰都查不出來。
只要自己說了他是偽人，或者普通人。
他會立即認定自己是假貨。然後殺了自己。
林羊看向馬隊長，沉默片刻後說。
「馬隊長。你真的要我說嗎？這樣一來，我們的身份就完全暴露在偽人的視野之下了。」
馬隊長看著他，眼睛眯了眯。
過了幾秒，他忽然從桌上推過去一張紙和半截鉛筆。
「你可以把你的答案寫在紙上。」
林羊點頭。
俯下身，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捏緊，朝馬隊長那邊扔了過去。
馬隊長接過紙條，展開，掃了一眼。
他的表情瞳孔微微縮了縮。
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馬隊長將紙條折回去，放進口袋。
抬頭看向林羊，眼神比方才沉了許多。也多了兩分意外，甚至也有兩分遺憾。
仿佛是沒有找到偽人的遺憾。
「行了。」他說。
大伙兒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馬隊？」
馬隊長站起來，環顧四周。朝林羊伸出一隻手。那手掌很粗，虎口全是老繭。
林羊卻沒有握住那隻手。
就這樣看著他。
馬隊長收回了手，平靜的說。
「林羊兄弟的身份我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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