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點五十分,徐行的鬧鐘準時響起。
他迅速起床洗漱,換了一身輕便的休閒裝,然後下樓來到大堂。
等了不到兩分鐘,趙永昌和馬建國也下來了。
三人精神抖擻地走出酒店,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朝潘家園的方向走去。
清晨五點的潘家園,已經熱鬧起來了。
寬闊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地攤,各種古玩雜項琳琅滿目。
有陶瓷、玉器、書畫、銅器、木雕、錢幣、郵票、老唱片……
攤主們有的在整理貨物,有的在跟顧客討價還價,有的則坐在小板凳上悠閒地抽著煙。
空氣中混雜著塵土味、舊書味和淡淡的煙火氣。
「這就是潘家園的鬼市。」
馬建國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介紹,「凌晨三四點就開始有人擺攤了,到五六點是最高峰,到了七八點就慢慢散了。」
趙永昌環顧四周,感慨道:「這些年每次來這邊,都有新變化。」
「是啊。」
馬建國也嘆了口氣,「現在的潘家園,跟二十年前沒法比了。
那時候好東西真多,撿漏的機會也多,現在嘛……」
他搖了搖頭,「大部分都是工藝品和仿品,真正的好東西少之又少,能撿漏的機會更是鳳毛麟角。
來這裡逛的人,更多是感受一下氛圍圖個樂子。」
徐行一邊聽一邊點頭,目光在攤位間掃過。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激活透視眼,快速地瀏覽著每一個攤位。
三人沿著攤位間的通道慢慢往前走,偶爾停下來看看某件東西,跟攤主聊幾句但都沒有出手。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徐行在一個賣老物件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位上擺著各種雜項,有舊鐘錶、老相機、銅鎖、瓷瓶、木雕……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一件東西上。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彩陶人偶,造型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青鳥。
彩陶的釉色已經有些斑駁,但整體保存還算完好,青鳥的羽毛紋理清晰可見姿態靈動工藝相當精湛。
在人偶旁邊,立著一塊巴掌大的介紹牌,上面用繁體字寫著幾行字:
「民國時期,宋子文贈盛愛頤之物。
宋子文留學歸來後,曾與盛家七小姐盛愛頤相戀,後因家族反對未能成婚。
此青鳥彩陶乃宋子文有所成就與張樂怡成婚之前,特意定製贈予盛愛頤的禮物。」
介紹牌旁邊還放著一本泛黃的民國書冊,封面上寫著石灣窯陶器紀事幾個字。
徐行蹲下身拿起那本書冊翻了翻。
書冊的紙張已經泛黃,墨跡也有些褪色但字跡清晰可辨。
裡面有一頁專門記載了這件事:
「民國十六年春,宋公子文至石灣窯親手製作並燒制青鳥一隻,相贈盛家七小姐盛愛頤。」
徐行放下書冊,又拿起那隻彩陶青鳥,在手中輕輕掂了掂感覺重量好像有點不太對。
然後他激活了透視眼。
視線穿透彩陶的釉層,穿透胎體他清晰地看到在青鳥的腹部,藏著一顆深紅色的寶石。
那顆寶石呈橢圓形,切割工藝精湛,在透視眼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徐行的心臟猛地一跳。
天然紅鑽!
而且看大小,至少有二十克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面上不動聲色地放下彩陶青鳥。
「老闆,這東西怎麼賣?」
他指著那隻彩陶青鳥和那本書冊,語氣隨意地問道。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嘴裡叼著一根煙。
他看了一眼徐行指的東西,吐出一口煙圈:「那隻青鳥和那本書冊一起,十八萬。」
徐行搖了搖頭:「太貴了。」
「貴?」
攤主挑了挑眉,「這可是民國首富宋子文送盛愛頤的東西!有歷史典故的!十八萬還貴?」
「宋子文和盛愛頤的故事確實有名,但這隻青鳥僅僅是尋常彩陶。」
徐行放下彩陶青鳥,「而且這東西的工藝雖然是民國時期的精品,但畢竟不是什麼名家之作十八萬確實太高了。」
他頓了頓,出價道:「十五萬。」
攤主皺著眉頭想了想,又看了看徐行,最後咬了咬牙:「各退一步,十七萬行不行?」
「十六萬五。」
徐行語氣堅定,「不能再多了。」
攤主糾結了半天,最後一拍大腿:「行!十六萬五就十六萬五!就當交個朋友!」
徐行這才露出笑容,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攤主手腳麻利地把彩陶青鳥和那本書冊裝進一個布袋裡,遞給徐行:「老闆,東西您拿好!」
徐行接過布袋掂了掂分量,心裡那塊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
趙永昌湊過來,好奇地問:「徐工,你怎麼會對這東西感興趣?」
徐行笑了笑,隨口道:「宋子文和盛愛頤的故事挺有意思的,買回去當個擺件也不錯。」
趙永昌捏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是,雖然宋子文和盛愛頤結局不太好,但宋子文當初送出這件東西的時候還是挺有心意的。
後來他雖然移情別戀娶了張樂怡,但初戀嘛總還是有點說法的。」
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徐工,你買這東西該不會是打算送給我外甥女吧?」
徐行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趙總說笑了,我就是單純覺得這東西有意思。」
旁邊的馬建國也隨口恭喜了一句:「徐工眼光不錯,這件彩陶的工藝確實很精湛,民國時期的精品再加上有些出處,十六萬五倒也不算貴。」
徐行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三人繼續往前逛。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徐行又激活透視眼快速瀏覽了幾十個攤位,但都沒有再發現什麼值得出手的東西。
正如馬建國所說,現在的潘家園好東西太少了,能撿漏的機會更是鳳毛麟角。
不過三人還是各自買了一些感興趣的小玩意兒。
趙永昌買了一個民國時期的紫砂壺花了八千塊。
馬建國買了一塊清代的和田玉玉佩花了一萬五。
徐行則買了一個清晚期的銅香爐花了三千塊,雖然不是什麼大漏,但品相不錯擺在家裡也挺好看。
逛到七點半,三人的肚子都有些餓了。
「走吧,先去吃個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