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評委認為這幅畫的技法非常成熟,色彩的層次感和線條的流暢度都達到了很高的水準。
但也有的評委認為,這幅畫的風格過於傳統,缺乏創新性和突破性。
雙方爭論了好一會兒,最終在一位資深評委的調和下達成了共識:
「技法成熟,情感真摯,雖然在創新性上有所欠缺,但整體完成度很高,是一幅優秀的工筆重彩作品。」
下午三點,終評結果揭曉。
主持人走上台,手裡拿著一份紅色的名單。
「經過八位評委的認真評選和投票,本次交流賽的獲獎名單已經確定。」
「獲得優秀獎的作品有……」
主持人念了五個編號,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獲得三等獎的作品有……」
又是三個編號。
「獲得二等獎的作品有……」
兩個編號。
李玉婷緊張地抓著徐行的胳膊,手心全是汗。
主持人頓了頓,然後提高了幾分聲音:「獲得本次交流賽一等獎的作品是——編號037,《嶺南春深》,作者,長安美術學院,李玉婷!」
展廳里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李玉婷整個人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恭喜!」
徐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到了!」
李玉婷這才回過神來,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徐哥,我得一等獎啦!」
徐行笑著點了點頭,「快去領獎吧。」
李玉婷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然後走上台,從評委手中接過了那本紅色的榮譽證書和獎盃。
她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的人群,臉上帶著激動的笑容。
「謝謝各位評委老師的認可,謝謝馮教授的悉心指導,也謝謝……」
她的目光落在徐行身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溫柔,「謝謝一直支持我的人。」
頒獎儀式結束後,展廳里重新熱鬧起來。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交流著創作心得。
李玉婷捧著獎盃,被一群同學圍在中間,接受著大家的祝賀。
徐行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副開心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生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斯文,手裡也捧著一本二等獎證書。
「李同學,恭喜你得了一等獎。」
男生走到李玉婷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傾慕,「你的那幅《嶺南春深》我看了很久,畫得真好,尤其是那些木棉花的花瓣,層次感特別強。」
李玉婷禮貌地笑了笑:「謝謝,你的那幅《山居秋暝》也很不錯,水墨的意境處理得很好。」
「哪裡哪裡,跟你的作品比起來還差得遠。」
男生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話鋒一轉,「對了,我叫張逸飛,是燕京美院國畫系的研究生,不知道能不能加個聯繫方式?以後有機會的話,想向你請教一些工筆重彩的技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
李玉婷正要開口,餘光瞥見了站在一旁的徐行。
她微微一笑,然後很自然地走到徐行身邊,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張同學,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比較愛吃醋,不太喜歡我加別人的聯繫方式。」
她靠在徐行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張逸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徐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徐行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休閒西裝,身材高大挺拔氣質沉穩內斂。
但他的面容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雖然保養得很好,但跟李玉婷站在一起年齡差距還是很明顯的。
張逸飛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服氣,語氣也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這位是李同學的男朋友?」
「對。」
李玉婷大大方方地承認,「我男朋友,徐行。」
張逸飛又打量了徐行一眼,嘴角扯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容:「徐先生在哪裡高就?」
徐行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聲音就從旁邊傳來。
「師姐!」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五十出頭的年紀,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中帶著幾分學者的嚴謹。
「師弟!」
馮教授看到來人,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哈哈,我是這次交流賽的評委之一,剛才在終評的時候就看到你那弟子的作品了,一眼就認出了你這一脈的風格。」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說,「這麼多年了,師姐教出來的學生也還是這麼優秀。」
「都是孩子們自己努力。」
馮教授謙虛地笑了笑,然後側身介紹道,「師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徐行徐工澄心齋修復中心的瓷器修復大師,也是長安博物館的特邀修復師。」
中年男人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隨即露出驚訝的表情。
「徐工?就是那位修復了清乾隆鬥彩加粉彩暗八仙纏枝蓮紋天球瓶的徐工?」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徐行微微一愣:「您聽說過那件事?」
「何止聽說過!」
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熱情地握住徐行的手,「我是華南美院國畫系的系主任陳明遠,周之海教授跟我提起過您,說您的修復視頻已經進入了我們學院的文物修復專業教材!」
「那件乾隆天球瓶的修復視頻,我們學院的師生都看過,簡直是神乎其技!
尤其是那纏枝蓮紋的補繪,線條流暢自然色彩層次豐富,我們國畫系的學生都拿您的視頻當教材來學習!」
徐行被他這番熱情洋溢的誇獎搞得有些不好意思:「陳教授過獎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不是過獎,是實話!」
陳明遠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語氣誠懇,「徐工,您在瓷器修復領域的造詣,在全國範圍內都是頂尖的。
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來我們華南美院做客座教授,給學生們講講課!」
站在一旁的張逸飛,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他剛才還帶著幾分不服氣和挑釁的眼神,此刻已經完全收斂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和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