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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新聞發布會

2026-08-05 23:25:36 作者: 夕陽記憶

  周一上午九點,江城一院行政樓三樓的新聞發布廳里坐滿了人。

  第一排是省市兩級衛健委的領導,第二排是幾家頭部媒體的記者,後面幾排是自媒體和醫學類公眾號的運營者。

  講台上擺了三支麥克風,背景板上印著醫院的Logo和新聞發布會的標題。

  關於賀知舟醫生身份情況的說明會。

  趙德明坐在主位上,左邊是宣傳科科長,右邊是方曉雯。

  九點整,發布會準時開始。

  趙德明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稿子。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這場發布會。

  關於賀知舟醫生的身份信息,我院已經核實完畢,現在向大家通報。

  他頓了一下,把稿子翻了一頁。

  賀知舟,男,27歲,畢業於國內某醫科大學,後在德國柏林Charité醫院和美國霍普金斯醫學院深造,取得外科學博士學位。

  三年前回國,經正規招聘流程入職我院急診科,目前擔任住院醫師。

  在職期間表現優異,多次在重大突發事件中發揮關鍵作用,包括化工廠爆炸救援、省級急診技能競賽奪冠等。

  關於他在國際學術界的成就,我院已經從多個渠道進行了核實,確認屬實。

  趙德明放下稿子,目光掃過台下那些舉著錄音筆和攝像機的記者。

  以上是基本情況,現在接受提問。

  第一排一個戴眼鏡的中年記者舉手。

  趙院長,我想問一下,賀醫生為什麼會選擇回國後在基層急診科工作,以他的資歷完全可以去更高的平台。

  趙德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記。

  

  這是他本人的選擇,我們尊重他的意願。

  急診科是醫院最辛苦也最需要人才的科室,賀醫生在這裡的工作非常出色,我們認為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記者追問。

  但很多人認為這是人才浪費。

  趙德明的語氣變得強硬了一些。

  什麼叫人才浪費,難道只有站在金字塔尖才叫人盡其才嗎。

  急診科每天接診的都是最緊急最危重的病人,賀醫生在這裡救的每一條命都是實實在在的貢獻。

  如果這也叫浪費,那我不知道什麼才叫不浪費。

  台下安靜了兩秒。

  第二排一個年輕女記者舉手。

  趙院長,賀醫生本人會出席今天的發布會嗎。

  趙德明搖了搖頭。

  不會,他今天值班。

  女記者愣了一下。

  值班?

  趙德明點了點頭。

  對,急診科今天人手緊張,他主動要求值班。

  台下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第三排一個自媒體運營者舉手。

  趙院長,貴院有沒有考慮過給賀醫生更高的職位或者更好的待遇。

  趙德明的嘴角動了一下。

  考慮過,但他拒絕了。

  他說他現在的工作很適合他,不想改變。

  運營者繼續問。

  那醫院打算怎麼留住他,畢竟現在很多頂級醫院都在挖他。

  趙德明靠在椅背上。

  留人不是靠待遇和職位,是靠尊重和信任。

  賀醫生選擇留在我們醫院,是因為我們尊重他的選擇,給他自由發揮的空間。

  至於其他醫院的挖角,我們不擔心,因為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不會走。

  台下有人鼓起了掌。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記者們輪番提問。

  有人問賀知舟為什麼三年前突然離開國際學術圈。

  趙德明的回答是:這涉及個人隱私,不便透露。

  有人問賀知舟未來會不會重返學術界。

  趙德明的回答是:這取決於他本人的意願,醫院會支持他的任何選擇。


  還有人問賀知舟在急診科的日常工作是什麼。

  趙德明笑了。

  值班、看病、寫病歷,跟其他醫生一樣。

  哦對了,他還喜歡打遊戲。

  台下爆發出一陣笑聲。

  發布會進行到最後十分鐘的時候,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舉手。

  他坐在最後一排,聲音很沉。

  趙院長,我想問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趙德明看著他。

  您說。

  男人站起來。

  賀醫生在國外的時候參與過一個多中心研究項目,但那個項目後來被叫停了,有傳聞說涉及學術倫理問題。

  請問醫院在招聘他的時候,有沒有對這件事進行過背景調查。

  台下的氣氛瞬間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趙德明臉上。

  趙德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記。

  我們當然做過背景調查。

  那個項目被叫停是因為資金鍊斷裂和管理混亂,跟學術倫理無關。

  賀醫生在項目中的角色是核心研究員,他的研究數據和論文都經過了嚴格的同行評議,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有些人散布的謠言,我們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男人坐了下去,沒有再問。

  趙德明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差不多了,最後一個問題。

  第一排那個戴眼鏡的記者又舉手了。

  趙院長,如果讓您用一句話評價賀醫生,您會怎麼說。

  趙德明沉默了幾秒。

  他是我見過最純粹的醫生。

  不為名,不為利,只為救人。

  他頓了一下。

  這種人,現在不多了。

  發布會在十點半結束。

  記者們陸續離場,趙德明坐在台上沒有動。

  方曉雯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趙院,最後那個問題是誰提的。

  趙德明把話筒關掉。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茬。

  方曉雯皺了皺眉。

  他提到的那個項目,會不會給賀知舟帶來麻煩。

  趙德明站起來,把西裝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

  會,但那是他遲早要面對的事。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對了,發布會的錄像給賀知舟發一份,讓他自己看看。

  方曉雯點了點頭。

  好。

  當天中午,發布會的視頻被剪輯成十幾個片段發到了各大平台上。

  轉發量最高的是趙德明說的那句:他是我見過最純粹的醫生。

  評論區的畫風徹底變了。

  之前那些質疑和惋惜的聲音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尊重和支持。

  有人說,這才是真正的醫者仁心,不在乎名利,只在乎能不能救人。

  有人說,比起那些在象牙塔尖上鍍金的專家,這種願意蹲在急診科值夜班的人才更值得尊敬。

  還有醫學生在下面留言,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們老師總說要向前輩學習,不是學他們的論文,是學他們的態度。

  下午兩點,賀知舟從搶救室出來的時候,王濤把手機遞給他。

  頭兒,發布會的視頻,方主任讓我給你看。

  賀知舟接過手機,靠在護士站的桌子邊看完了十分鐘的剪輯版。

  看到趙德明說他是最純粹的醫生那段,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後把手機還給王濤。

  老趙這嘴,越來越會說了。

  王濤咧嘴笑。

  那頭兒你覺得他說得對不對。


  賀知舟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對個屁,我就是懶得折騰。

  王濤笑得更大聲了。

  頭兒你這話可別讓趙院聽見,他剛才在台上把你誇成花了。

  賀知舟把保溫杯蓋擰回去。

  夸就夸吧,反正他知道我什麼樣。

  他轉身往值班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今天晚上的外賣別忘了點,還是老地方,多加兩個蛋。

  王濤在身後應了一聲。

  得嘞。

  當天晚上八點,熱搜榜上賀知舟的話題終於從第三位掉到了第十五位。

  但在醫療圈內部,關於他的討論才剛剛開始。

  柏林時間下午兩點,Charité醫院外科主任辦公室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看電腦屏幕上的新聞。

  屏幕上是江城一院新聞發布會的英文字幕版。

  老人看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很久。

  最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國際長途。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

  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

  您好。

  老人開口,聲音低沉。

  沈長風,我看到新聞了。

  Z.He找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人以為對方掛斷了。

  然後沈長風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更冷。

  我知道了。

  老人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你打算怎麼辦。

  沈長風的呼吸聲在聽筒里清晰可聞。

  什麼都不做。

  老人的眉毛擰了一下。

  你確定,當年的事如果被他翻出來。

  沈長風打斷了他。

  他不會翻,他要是想翻,三年前就翻了。

  老人沉默了兩秒。

  那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沈長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說了一句。

  我會處理。

  然後掛斷了電話。

  老人把聽筒放回座機上,目光重新落到電腦屏幕上那張賀知舟的照片上。

  照片裡那個年輕人穿著白大褂站在急診科門口,眼皮微耷,手裡端著保溫杯。

  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老人知道,這個人三年前差點把整個項目組掀翻。

  如果不是導師突然病重,如果不是他主動選擇離開。

  現在坐在這間辦公室里的人,可能就不是他了。

  老人關掉電腦屏幕,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柏林十一月的陰雨天,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視線。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最後低聲說了一句。

  Z.He,你終於還是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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