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歆瑤現在確認了一件事——
這位鶴唳峰上沒什麼存在感的九師弟，確實非同一般！
就是一點禮貌都沒有，動不動讓自己閉嘴。
哼了一聲，寧歆瑤賭氣似的不說話了。
李陽落得清靜。
繼續盤坐在飛舟甲板上修行，鞏固半步築基的修為，為下次衝擊築基境做準備。
此番又殺了四名築基邪修，他身上累積的殺意更盛。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發覺丹田之中靈力，也被渲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不像尋常修士清淨如湖泊，反倒像一片血海，相當駭人。
不多時。
「又有邪魔！」
李陽當即縱劍殺出，連一絲一毫的停頓都沒有。
僅是很快，他負傷而歸，身上的殺意更為濃厚凝實。
其散發出的凌厲劍意，連築基後期的寧歆瑤都心驚不已。
隨後的路程，李陽接連出手殺敵。
從這些邪魔手中，李陽大致知道此方區域發生了什麼。
寧家一位大人物在永寧郡化凡。
所謂化凡，李陽聽說過一些。
有些修仙者修為增長過快，心境跟不上，就容易產生心魔。
用凡人的身份，經歷生老病死、愛恨情仇、三餐冷暖，是對道心最細膩的打磨。
李陽聽聞一位修仙大佬化凡成江邊漁夫數十年，才真正領悟水既有「利萬物而不爭」之柔，也有「吞噬天地」之怒，最終道法大成，道心圓滿。
不過他肯定沒有這方面的苦惱。
因為這都是天之驕子和主角，才會去選擇經歷的另類歷練。
畢竟——一個在鍊氣期呆了十年，築基還失敗的修煉廢柴，其他不論，心性堅韌到面對死亡都不會皺眉。
「看來師尊是想讓我跟你寧家那位大人物搭上關係。」李陽問寧歆瑤，「那這些邪魔是怎麼回事兒？你寧家那位大人物是魔修？」
他神色不悅。
「怎麼可能！」寧歆瑤立刻反駁，「我寧家乃是仙古家族，所修皆為正統仙法。
現在知道問我啦？
求師姐，師姐就告訴你。」
李陽卻搖頭：
「他要化凡，卻弄得人盡皆知，被這些邪魔趁虛而入，間接害死多少無辜的人。在我看來，他比邪魔還要可惡！
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大人物』，我可高攀不起。」
聞言，寧歆瑤的臉頓時垮了。
「你什麼也不懂！」她立刻為自家老祖宗辯解，「這個消息本就是從道盟內部走漏的，要怪也怪不到姑奶奶頭上。」
「所以只能怪這些凡人倒霉，碰到你老祖化凡，連救他們的正道修士都不敢貿然進入這片區域，死了也活該是吧？」
寧歆瑤氣的不輕：
「你別當著我的面指責，有種去她老人家面前說去！
要不是師尊讓我帶著你去跟姑奶奶牽線搭橋，你以為我很想趟這趟渾水嗎？」
李陽卻起身：
「大可不必，我不稀罕這線這橋。我輩劍修，唯有一劍足以。是師尊的路走偏了，你現在就可以回去告訴他，我不需要大人物的庇護。」
眼見李陽要走，寧歆瑤急了。
立刻開啟飛舟的陣法，阻止李陽離開。
「都快到永寧郡了，你要去哪兒？」
「除魔衛道。」李陽淡淡答道。
寧歆瑤越來越看不懂這位師弟。
他說要走，就肯定會走，絕不是什麼欲擒故縱。
「不行！師尊說了……」
李陽打斷她：「行不行輪不到你來約束我。師尊所期望的目的，與我的目的背道而馳。
道不同，不相為謀。
打開護罩！」
這個師弟太強勢了！
「那你也不能走！」
寧歆瑤急了。
「為何？」李陽蹙眉。
他已經走到甲板邊緣握住了劍，大有一副一言不合直接破開護罩離開的架勢。
「因為……」寧歆瑤思緒飛快，突然眼前一亮，「因為這些邪魔的目的就是姑奶奶，邪魔們要達到的目的，不正是你需要阻止的嗎？」
李陽沉默片刻。
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
「你說的不錯。」
這話確實。
他從殺的那些邪魔口中得知，有多位魔道魔子聯袂而來，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但正如寧歆瑤所說：邪魔所欲，他必毀之！
見安撫住，寧歆瑤總算鬆了口氣。
立刻加快速度，全力催動飛舟疾行。
半日後。
永寧郡。
這座郡城為凡人城市，少了幾分修仙的靈韻，反而有一種武俠風味。
天上也有修仙者偶爾飛過，大多是散修。
李陽睜開眸子，果然察覺到不少隱晦的邪魔氣息。
兩人易容後，進入永寧郡內。
「雖然姑奶奶在永寧郡化凡的消息泄露，不過誰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具體的身份。」寧歆瑤傳音給李陽。
李陽瞭然。
看樣子寧歆瑤應該知道，否則知道了自己秉性的師尊，又哪來的自信認為自己能跟對方搭上關係。
「所以我們現在去哪兒？要做什麼？邪魔的意圖何求？」
「白家小姐即將出嫁，我們去應聘護衛。」寧歆瑤語出驚人，「至於那幾個魔子的目的，不排除搶親的可能。」
李陽一愣：
「出嫁？！誰？」
寧歆瑤姑奶奶必然是能在六欲魔尊手中保下自己的修仙巨擘，修為保守估計也是渡劫期。
這樣的大佬化凡嫁人？
莫非對方也是化凡的男性修仙巨擘？
聽說李陽的錯愕，寧歆瑤解釋道：
「化凡分為兩種：塵世游和輪迴蛻。
前者單純自封修為；後者以秘法分出一道神魂投胎。
姑奶奶是後者，所以對於這場化凡沒有任何前世的記憶，有生老病死，自然也有出嫁的可能。
所以那幾個狼子野心的魔子，便想以此為突破口，讓姑奶奶的化凡之身愛上他們。
雖會對化凡歷程有影響，但並不大，只是會介入姑奶奶的因果，以此建立難以割捨的羈絆。」
李陽瞭然：
「所以他們會在出嫁當天進行搶親，手段齊出就是為了跟你姑奶奶相愛。」
這還真是有夠扯淡的。
不過目的很明確了——讓其順利出嫁即可。
跟著寧歆瑤，來到永寧郡的白家府邸外。
這裡張燈結彩，正在為出嫁前布置，大紅燈籠已經掛起，不過裡面的蠟燭並未點亮。
大門旁圍滿了不少人，牆壁上貼了一則募衛告示：
本府千金將於三日後出嫁，將途經郡外，邪魔歪道橫行，特募鍊氣後期以上修士十數人，充任臨時護衛。
要求：優先招募驅、破煞、有對付邪魔經驗的修士。需聽令行事，不擾轎輿。
酬勞：入選後面議。
報名：由管事引入白府演武場選拔，四月廿七丑時截止，逾時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