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
寧歆瑤立刻沖了過去。
往地面深坑中的李陽嘴裡，塞了一嘴巴的丹藥。
「仙師哥哥……」
丫鬟小鳳看到李陽渾身是血的模樣，不免一陣心疼。
她很喜歡這位仙師。
沒有其他仙師的高高在上，還能耐著性子跟自己侃侃而談。
但最為吸引人的，是那種不自覺信服的人格魅力。
李陽緩了口氣。
「師姐，你真就是來看戲的？」
寧歆瑤攤了攤手：「那你要殺我寧家老祖，我總不可能還幫你吧？」
這話懟的李陽啞口無言。
「算了，就兩個了，拼一拼未必不能殺！」
李陽重新站起身。
手中靈劍已經趨近報廢了。
靈力近乎枯竭，傷勢也極重。
不過吞了口丹藥，回了口血。
這時。
丫鬟小鳳忍不住拉著李陽滿是血的衣袖，滿臉都是於心不忍：
「仙師哥哥，要不然算了吧~」
李陽側目挑眉：「怎麼？不希望你家小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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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搖頭：「她勾結壞人，死不足惜。但我不惜仙師哥哥因為她那樣自私的人，害死自己，不值當！」
李陽揉了揉她的頭：
「你這凡人操的心比我都多，以後跟著我師姐，要是邁入修仙一途，別做你小姐那樣自私的人，但也別做我這樣極端的人。
好好活著。」
小鳳讓他回憶起前世的妹妹，被村霸的兒子凌辱，報警都沒用，因為人家的大伯在縣公安當領導。
尋求公正無果後，最終選擇跳河自殺。
所以李陽前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把村霸大伯一家也送走。
看著再度殺來的兇殘金龍，毫無半分懼意。
在他眼裡，這金龍等人就是黑惡的保護傘，更是該死！
若沒有他們的存在，黑惡又豈會如此囂張！
「錚！」
再度御劍升空迎了過去：
「區區一頭妖物，宰了你！」
小鳳怔怔的看著跟百丈妖龍廝殺的渺小身影，又低頭看著掌中的血。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迷茫。
更深層次的因素，在影響她的思緒。
她問：「仙師姐姐，仙師哥哥為什麼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問出這個問題的聲音，跟小鳳平常的聲音有些區別。
讓寧歆瑤渾身一震。
回憶起在寧家時，聽過的姑奶奶傳道之音。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顯然是姑奶奶進入到化凡的關鍵時刻！
寧歆瑤不敢有絲毫隨意。
但想了無數種回答，卻都不能滿意。
大道理誰都懂，可那真的是符合李陽的正確回答嗎？
寧歆瑤看著那道瘋狂的身影，明明才半步築基，卻硬生生斬殺一眾築基天驕，甚至拖著殘軀，還能跟純血真龍族的天驕廝殺的有來有回。
那種以命為劍的極端廝殺，是她身為劍修卻無法理解的東西。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寧歆瑤索性將自己的感悟全部拋棄，單從自己的直覺出發，來解析李陽的行為。
「在我看來，一開始，我從被他所殺的那些邪魔口中聽到：你仙師哥哥單純是為殺而殺。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行事風格太極端，比跟魔修沒什麼區別，甚至比魔修還要瘋魔，就像現在。
但真的僅是這樣嗎？」
寧歆瑤搖著頭。
她看不透這個師弟，沒資格去看透。
「邪魔說，他是一個打著除魔衛道的幌子，滿足自己變態殺欲的瘋子。
但在我看來，在你看來，在天下受惡所欺之人看來，他這樣的人可謂之為俠！
他行事隨心，不拘泥於形式。
但心中有底線，更有評判標準。
什麼事該做、什麼人該殺、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決定。
都有一套標準來執行，高效且正確。」
寧歆瑤拿出自己的靈劍，露出無奈的苦澀：
「都是劍修，但相比之下，我們只是修劍的人，而他更像是一柄劍在修人！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就跟他的劍一樣，寧折不彎！
他不問能不能，只問該不該。
你家小姐該斬，劍便要出鞘。
斷了，他也認。」
這個回答讓小鳳雙瞳內，隱約出現一頭鳳凰長唳。
「仙師姐姐……你說我能修仙嗎？如果修仙，能否有資格追隨在仙師哥哥身後。
不為別的，就只想跟他一起去經歷，用最直白的方式享受這個世界。」
在這一瞬。
「人格魅力」四個字具象化了。
只是有時候。
現實是殘酷的。
李陽廝殺了許久，早已精疲力盡。
金龍卻正值巔峰。
「轟——！」
李陽被狠狠拍進一座大山之中。
他的靈劍終於不堪重負，斷成了兩節，靈性盡消。
「如果我們修為相當，我承認不如你。」金龍聲音嗡嗡的，好似悶雷炸響，「但你不會有追趕上我的那一天了。想不到有一天，我會迫切的希望扼殺一位天驕。
不！
你是足以躋身冠絕之列！」
另一邊。
顧葬拉著白霓裳的手，臉上帶著愜意的微笑。
「彈指間，追敵盡滅。這可得好好感謝這個劍修，否則他們都想跟你相愛呢~」
白霓裳依偎著顧葬，望著這個俊朗的不似凡人的男子，內心無比滿足。
曾幾何時，沒有修仙天賦的她，竟能得到這等風雲修仙天驕的寵愛。
「等殺了這劍修後，送這金龍一個人情也無妨。之後……」顧葬用手指挑撥著白霓裳的下巴。
「嗯~」白霓裳發出一聲嚶嚀，「之後我們就洞房，開啟嶄新的修仙生涯！」
女人總是容易愛幻想。
還沒開始，就已經幻想到以後幸福的生活。
「他還有一個同伴，也是劍修，不知是哪個宗門。」顧葬看去。
寧歆瑤祭出一座丹爐倒扣下，守護住李陽和自己。
並拿出一瓶珍貴的生命瓊漿，倒入李陽嘴裡。
此時的他，一身血肉翻飛，一條胳膊只有一點皮肉連著。
最重的傷，差點撕裂整個丹田。
換做尋常修士，早已昏死，甚至直接咽氣。
但李陽的殺意依舊恐怖，眼眸死盯著金龍，仿佛不殺了對方就不會咽氣。
「師弟，我這有一枚七紋築基丹，要不試著再衝擊築基，否則我也得跟著你死。」寧歆瑤拿出一個玉瓶。
在修仙界，有很多修士面臨絕境，臨時突破反殺的故事。
李陽沒有絲毫遲疑，一口吞下那枚七紋築基丹。
立刻盤坐。
寧歆瑤迅速掏出聚靈陣，和堆積成山的靈石，仿佛已經準備多時了。
甚至還拿出一枚玉簡：
「師弟，我這裡還有一部功法，名為《血海修羅劍訣》，似乎跟你很契合呢~」
李陽接過，神色怪異。
將其貼在眉心後，心中頓時一凜。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血海不枯，修羅不死！」
李陽立刻感悟。
發現此功法簡直是為了自己量身定製。
以將自身殺意融入丹田之中，讓每一絲靈力都蘊含殺意。
以殺戮之氣凝聚血海，海中白骨為基，鑄就修羅基台！
「師尊……還真是勞煩你煞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