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剛衝擊築基失敗,剛好師姐手裡就有一枚七紋築基丹。
剛好師姐還準備好了聚靈陣跟海量靈石。
剛好還有一本無比契合的劍道功法。
剛好如今自身的狀態,正好處於極限,體內靈力消耗一空,徹底殺上頭。
雖處處算計,但李陽內心升起暖流。
那不著調的師尊,難得對自己上心一回。
李陽立刻沉下心來。
快速參悟《血海修羅劍訣》後,運轉此功法。
海量靈氣在聚靈陣的幫助下,從穴位瘋狂湧入體內。
不僅都是精純的上品靈石內的靈氣,還有身體內外充斥著的殺意,於經脈內做周天運動,徹底跟靈氣融合在一起。
殺意凌厲,李陽額頭冒汗。
這是種經脈被摧殘的痛苦。
尋常戰鬥,殺意只是附著於攻擊。
而現在,殺意徹底融入體內,嬌嫩的血肉經脈要承受其可怕的折磨。
不過若是能修成,戰鬥力絕對極其恐怖,越級戰鬥更是家常便飯。
但李陽感覺不對勁。
「師弟,怎麼停了?」寧歆瑤一愣。
她此刻正全力催動那件倒扣的丹爐防禦,將金龍的攻擊盡數阻擋在外。
「這不是我的道。」李陽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血海修羅劍訣》說是劍訣,但築基並無劍修因素。
不過此功法也讓李陽看清了,自己未來要走的路。
「那你不突破了?」寧歆瑤愕然。
李陽撫摸自己的斷劍。
其上靈性全無,但自己多年使用它,劍身上那股劍意始終不散。
「我的劍意……」
李陽能感知到自己的劍意凌厲的可怕,一往直前,跟殺意如出一轍。
極致的銳利,帶著必殺敵人的決心。
這是他的劍意中所蘊含的道,亦是他劍道所走的方向。
「不畏強權、不懼因果。劍鋒所至,便是我之劍道的延伸!」
李陽似有明悟,內心愈發通明。
一顆劍心雛形驟然出現。
雖還未完全凝聚,但李陽整體的氣勢似乎蛻變了一般,更為鋒銳!
寧歆瑤吃了一驚。
隱約間,她在這個師弟身上,感受到了玄天劍宗老祖們身上才有的氣場。
強度完全比不上,主要是那種凌駕於尋常劍修之上的「意」。
「這個師弟,怕是很快就能凝聚出劍心,簡直妖孽!
相比之下,我就是個披著劍修外衣的雜修。」
李陽本來都放棄了。
但忽的福至心靈般,初步凝練劍心,看清了自己的路,也知道該怎麼走了。
當即再度閉上眼睛,全力吸收靈氣。
但直接將丹田內儲存了些許的靈力散掉,從頭開始築基。
依舊是將殺意融入靈氣。
但這次多了另一股意——劍意!
殺意,是通過殺戮累積的一種念與意志的融合產物。
強大而鋒芒畢露。
但殺戮之道是魔道。
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李陽,若是單純的將殺意融入靈力之中,那麼自己跟那些痛恨厭惡的魔修,又有什麼區別?!
殺意,只能是輔佐,永遠不可能主導李陽的所修的劍道。
而劍意,是劍修對天地自然、生而為人、所修劍道的感悟,是自己意志的延伸。
這才是自己的道。
清楚了這一點,破境自然水到渠成。
靈力、殺意、劍意,三種不同的能量和意念融合,匯聚在丹田。
一片血海——緩緩出現!
先前也是紅色,但如今的血海,更為凝練,比起血河道的血河更為粘稠。
只是在這片血海之中。
出現無數的生靈虛影。
它們都是被李陽修行以來所殺的生靈,有人,有邪魔,也有妖獸。
密密麻麻撐滿了丹田。
但下一刻——
「錚!」
劍嘯在丹田內爆發。
從每一滴血海中誕生,拔地而起,頃刻間將所有虛影屠滅殆盡。
它們甚至連「還我命來」、「殺我可悔」之類,會催生心魔之音都發不出來。
因為他們還不配。
李陽殺戮,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所殺生靈,無不死得其所。
生前尚且被自己所殺,死後又豈能影響我半分!
它們盡數被斬,在血海之中堆積出一座白骨累累的基台。
並無分毫邪意凜然,只有一片肅殺,能令邪魔肝膽俱裂。
至此——
築基已成!
這個時候話又說回來了,剛半步築基那會兒,李陽覺得半步築基也是築基。
可現在真正邁入到這個境界,就不這麼想了。
半步是半步,築基是築基,不可相提並論。半步築基是凡塵,築基登堂入仙門。
簡直有著雲泥之別、霄壤之隔、天差地別、迥然不同、天淵之別……
李陽不曾睜眼,但卻「看」到了周圍的所有景色。
咬著銀牙維持丹爐防禦的寧歆瑤;
對自己投來擔憂目光的丫鬟小鳳;
丹爐之外全力破爐的金龍和顧葬;
以及——
李陽神識進一步離體,轉瞬席捲出。
百米……五百米……千米……兩千米!
才剛築基,神識便超越了尋常築基圓滿修士的範疇,足有四里地!
李陽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清楚地知道,築基修士的神識範圍在十米~千米的範疇區間。
若是神道、魂道修士,自然更廣。
但自己是劍修啊!
「莫非是自己兩世為人的緣故?」李陽如此推測。
神識籠罩四里地後。
李陽看到了四名修士率先沖入這個區間,赫然是天驕之流。
先前在永寧郡感知過對方的氣息,應該是蹲守邱家小姐出嫁的那群天驕。
一共九名天驕,實力都很強悍。
「白霓裳小姐在哪兒?」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顧葬蹙眉:「幾位何意?你們不是在追求邱家三小姐嗎?」
一名男修冷哼一聲,將一個女人的頭顱丟了過來:
「追求她?她也配!」
另一男修同樣冷哼一聲:「她竟然隱瞞自己已是鍊氣二層修為的事實,想要以此混淆視聽,讓她邱家得利。
將我等各宗天驕玩弄於股掌,事後我必讓這邱家滿門盡滅!」
另一男修語氣不善:「休要廢話,白小姐在哪兒,將她交出來!」
顧葬聞言,蹙起眉頭:
「鍊氣二層?萬一化凡之身在各類罕見珍寶的輔助下,真的能修行呢?」
一位手持羽扇的俊朗男修嗤笑一聲搖頭:
「絕無可能!完整的化凡輪迴秘術,任何法子都不可能使其邁入修仙之路,否則又豈會叫『化凡』。除非功法不全,但寧家乃是仙古家族,功法正統性毋庸置疑。」
這男修眼眸審視:「依你之言——白霓裳小姐也成為鍊氣修士了?」
聞言。
顧葬眼眸頓時陰沉似水。
當即將吊墜內的白霓裳放了過來。
皮笑肉不笑地問對方:「霓裳小姐在此,不過已經傾心於我,你們若是不信,大可以求證。」
他自己沒法子證明白霓裳是不是寧家老祖的化凡之身,以此言讓他人來證實。
這男修俊美的不像話,身穿太真瓊華宮的內門弟子服飾。
太真瓊華宮是坤州的頂級道統之一,此人還真有法子證實。
他翻手取出一個陣盤,其內有一件三品袖珍靈劍,劍身頗細,一看便知是女子所用。
「寧家那位化凡老祖名寧清鳳,她老人家年輕時曾在我太真瓊華宮修行過。此劍乃是她曾所用,是我師尊花費巨大代價購得。
而陣盤名因果尋蹤陣。
不過由於對方是化凡之身,只能定位到一定的距離。」
隨著他激發此陣盤,很快亮起紅光。
他一喜:「亮了!說明寧家老祖的化凡之身就在此地!」
聞言,顧葬鬆了口氣。
還好剛才沒有聽信片面之言翻臉。
但這還沒完。
陣盤不僅亮起紅光,這紅光還凝聚出一枚箭頭。
此男修一驚:「化凡之身不僅就在此地,而且近期還有所感悟,所以陣法感知進一步加強!」
緊接著,眾人就看到箭頭赫然指向的位置是——丫鬟小鳳!
所有人都是一驚。
尤其是顧葬,不僅眼神陰沉,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
白霓裳隱隱感覺到不妙。
腦海中那一個個美好的未來幻想畫面,正在逐步破滅。
她看向小鳳,咬著銀牙:
「小鳳!我身為你的主子,現在命令你立馬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