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胥的叉子還懸在半空,沈弋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就著她手裡的叉子咬了一口蛋糕。
奶油沾在他嘴角,他舔了舔唇,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這塊比較甜。」
許森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顏胥耳尖發燙,卻忍不住勾起嘴角——沈弋此刻像極了護食的狼犬,連她手裡的蛋糕都要標記。
他故意慢條斯理地舔掉她指尖沾到的奶油,在許森看不見的角度沖她挑眉。
窗外雪越下越大,玻璃上的水霧將三人身影暈染成模糊的色塊,像幅被雨水打濕的油畫。
顏胥拿他沒辦法,把蛋糕遞到沈弋面前:"吃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沈弋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就著她的手又咬了一口,故意將奶油蹭在她指尖。
許森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強忍著沒有發作。
"好吃嗎?"顏胥輕聲問,目光落在沈弋沾著奶油的唇上。
沈弋舔了舔嘴角,突然湊近她耳邊:"沒你甜。"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顏胥的臉瞬間染上紅暈,下意識看向許森。
許森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抓起外套:「我先走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窗外的雪。
弋頭也不抬,只是專注地看著顏胥,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許森的手指在桌下攥得發白,玻璃杯壁凝結的水珠滑落,像極了他此刻強撐的體面。
"顏胥,"他突然扯出一抹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弄丟的那枚櫻花髮夾嗎?」
沈弋的叉子噹啷砸在瓷盤上,眼神驟然鋒利。
顏胥怔住,那段模糊的記憶突然清晰——十六歲那年春遊,確實有個少年幫她找了一整天髮夾。「原來是你..."
她話音未落,沈弋突然拽過她的手腕,舌尖捲走她虎口沾著的奶油:「現在想起來了?那年偷走髮夾的渾蛋——」
他冷笑瞥向許森,「就座在你面前。」
窗外積雪壓斷樹枝的脆響,恰如許森面具碎裂的聲音。
許森的手指在蛋糕邊緣劃出一道奶油痕跡,金屬叉子反射著冷光。
他機械地將蛋糕送入口中,甜膩的奶油在舌尖化開,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玻璃窗上的霧氣越來越重,將三人的身影模糊成扭曲的剪影。
「那年櫻花祭,」許森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雪落聲淹沒,「我找到髮夾時,你已經跟著家人離開了。」
他的叉子輕輕敲擊瓷盤,節奏像某種摩斯密碼,"我保留了它十年。"
沈弋突然將顏胥拉進懷裡,沾著奶油的拇指擦過她唇角:「老婆,嘗嘗我的?"
他的蛋糕上只有一小顆櫻桃,卻故意用舌尖卷著送到顏胥唇邊。
顏胥耳尖通紅,餘光看見許森放下叉子,銀器與瓷盤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我該走了。」許森站起身,大衣帶起一陣冷風。
他最後看了眼顏胥泛紅的臉頰,轉身時踩碎了地上的一片蛋糕包裝紙。
沈弋得逞般的笑聲被關門聲切斷,顏胥這才發現許森留下的蛋糕幾乎沒動,只在邊緣留下幾個整齊的叉痕。
顏胥的叉子輕輕戳著餐盤裡的意面,沈弋卻突然將下巴擱在她肩上,鼻尖蹭過她耳垂:"餵我。"
聲音壓得極低,卻剛好能讓對面的許森聽見。
顏胥夾起一塊牛排時,沈弋故意用犬齒輕咬叉尖,金屬碰撞聲裡帶著曖昧的震顫。
許森切牛排的力道突然加重,餐刀在瓷盤上刮出刺耳聲響。"沈弋。"
顏胥警告般捏他手腕,卻被他反手扣住十指。
沈弋舔掉她指尖沾到的黑椒汁,抬眼時挑釁般看向許森:「我老婆手藝進步了。」
玻璃杯里晃動的紅酒倒映出許森緊繃的下頜線,他忽然推開椅子站起來,大衣紐扣颳倒了鹽瓶。
"帳我結過了。"雪粒拍打窗戶的聲音吞沒了他的腳步聲,沈弋得逞般咬住顏胥的耳垂:"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
許森站在餐廳外的雪地里,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風中。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給顏胥發了一條消息:「謝謝你來陪我過生日。公司還有些急事要處理,我先走了。」
發完便將手機塞回口袋,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透過結霜的玻璃窗,他看見沈弋正親昵地捏著顏胥的臉頰,而她雖然皺著眉,眼裡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許森突然想起高中時,顏胥也是這樣,明明抱怨著"別鬧了",卻總是縱容沈弋的惡作劇。
雪越下越大,許森轉身走入風雪中,大衣口袋裡那枚珍藏十年的櫻花髮夾硌得他掌心發疼。
顏胥的手機屏幕亮起,許森的消息上方還飄著未讀的生日祝福。
突然推開沈弋,抓起大衣衝進雪幕。沈弋的笑凝固在嘴角,紅酒在玻璃杯里晃出危險的弧度。
地鐵站口,許森正盯著掌心的櫻花髮夾出神。
黑色大衣肩頭積了薄雪,像幅未乾的水墨畫。「十年都沒學會撒謊。"
顏胥喘著氣把圍巾甩到他脖子上,發梢的雪粒簌簌落在許森顫抖的睫毛上,"公司急事就是站在這裡當雪人?"
便利店暖光里,顏胥用打火機點燃插在飯糰上的蠟燭。
許森突然抓住她凍紅的手指,髮夾硌在兩人相貼的掌心:「那年我找到髮夾時,櫻花已經謝了。」
玻璃窗倒映著他們重疊的身影,遠處傳來沈弋咬牙切齒的喊聲。
沈弋的指節在玻璃杯上敲出輕快的節奏,嘴角還沾著顏胥唇膏的玫瑰色。
他伸手抹掉那抹紅,故意將指尖舉到燈光下端詳:「當然開心,特別是看你為我跑回來的樣子。」
顏胥的睫毛在便利店的白熾燈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她突然伸手按住沈弋的後頸,在他錯愕的注視里咬住他下唇。
這個吻帶著融化的雪水鹹味和報復性的力度,直到沈弋悶哼著後退半步。
「現在輪到我開心了。"她鬆開時舔了舔虎牙,指尖划過他泛紅的耳垂。
玻璃門突然被撞開,沈弋的司機舉著傘愣在原地,傘沿滴落的水珠在兩人之間劃出閃亮的弧線。
沈弋的指腹重重碾過被咬破的唇瓣,血腥味混著玫瑰唇膏的甜膩在舌尖蔓延。
他猛地拽過顏胥手腕按在玻璃櫥窗上,冰涼的霧氣瞬間凝結在他們相貼的掌心。
「你明明知道——」他聲音里裹著壓抑的怒意,卻在看見她睫毛上未化的雪粒時驟然放輕,「那年櫻花祭要不是我搶先表白,現在站在這裡的就該是他了。」
便利店的白熾燈突然閃爍兩下,照亮顏胥瞳孔里晃動的波光。
她屈起膝蓋頂在沈弋腿間,在他吃痛鬆手時扯住他領帶迫使他低頭:「所以你故意在他生日這天演這齣戲?」
玻璃門外,司機慌忙轉身的背影被雪幕模糊。
沈弋突然笑起來,沾著血絲的犬齒抵住她頸動脈:"他看你的眼神,和十年前偷藏你髮夾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