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妍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嘶啞的不甘，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碎了一直以來的某種信念。
「我可是乾元宗的聖女……我是中域四大宗門之一的天才……怎麼可能輸給一個東域來的……」
王龍收劍，看著她沒有說話。
王清妍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回答，或者說，她已經不需要任何回答了。
她的嘴唇翕動著，目光中那種不甘與憤怒正在迅速轉化為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決絕。
「我不會認輸！」
她猛地攥緊了手中那柄裂紋遍布的短劍，月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再次亮起，這一次的光芒比方才更加熾烈，卻帶著一種極其不穩定的顫抖。
「就算同歸於盡，我也要……」
她沒有說完。
一道更加沉穩的金色劍光已經掠過她的防禦圈，精準地點在她手中那柄短劍的劍身上。
裂紋遍布的短劍應聲而斷，碎片散落一地。而王龍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她面前，距離不過三尺。
他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輸了。」
王清妍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截斷劍，又抬頭看著面前那張平靜的面孔，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傳送的光芒從她腳下湧起，將她的身影逐漸吞沒。
在光芒徹底合攏之前，她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顫抖，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卻又什麼也抓不住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光芒一閃，她的身影徹底消散。
戰場中央，徹底安靜了下來。
九道天罡劍光在王龍頭頂緩緩盤旋，最終化作細碎的金色光點消散在晨風中。
王龍站在那片被戰鬥犁得支離破碎的地面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葉念奴收劍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已經空無一人的戰場。
「郎君，他們都走了。」
「嗯。」
王龍應了一聲，目光望向遠方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山脈輪廓。
他抬起手，精神力絲線無聲鋪展開來，感知著戰場上剩餘的氣息波動。片刻後，他低聲道。
「其他人還在戰場上，不過……已經不需要我們再一個個去找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遠處那些散落在戰場各處的參賽者們，也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某種變化。
那面始終懸掛在仙台上空的巨大玉簡表面，浮現出一道清晰的信息：
【守旗方：東域】
【剩餘旗幟：24/24】
【已淘汰人數：全體攻旗方】
「什麼……？」
「全部被淘汰了？」
「怎麼可能？！」
那些尚未被傳送出戰場的修士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仿佛宣告著最終結果的文字，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旗幟，卻發現旗幟正在變淡，仿佛某種規則正在無聲地確認著這場比試的終點。
北域一座山脊上，幾個原本還在四處遊蕩的參賽者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東域那兩人……把所有人都淘汰了？」
「我們辛辛苦苦跑了七天，結果連一面旗子都沒拿到？」
「這特麼什麼變態……」
南域一處密林邊緣，同樣有幾道身影看著天空中那道文字，面色複雜。有人沉默了很久，最終苦笑了一聲。
「這下東域可真是出名了……」
一道又一道傳送光芒接連亮起，將那些殘存的參賽者們逐一送出戰場。
戰場中央，王龍和葉念奴並肩站在原地，看著周圍的景象正在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方式褪去。
那些被戰鬥犁出的溝壑正在緩緩合攏，破碎的地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撫平，晨霧也在逐漸消散。
「郎君，我們贏了？」
葉念奴側過頭來看他，桃花眼中帶著笑意，卻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
王龍點了點頭。
「嗯，贏了。」
視野微微晃動，等光芒散去時，他們已經重新站在了仙台中央的廣場上。
陽光正暖，微風和煦。
而廣場四周，早已是一片死寂。
觀戰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兩道剛剛出現的身影上。
那些目光中，有震驚、有茫然、有不可置信，還有少數的敬佩與複雜。
南域觀戰區那位領隊手中的茶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落在地，碎成數瓣，他卻渾然未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王龍和葉念奴，嘴唇翕動著，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西域蛇骨宗的領隊則緩緩坐回了椅子上，面色青白交替，像是在消化什麼極其難以接受的事實。
中域觀戰區，乾元宗那位暗金長袍的長老站在欄杆邊緣，雙手撐著面前的欄杆，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王龍身上，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到極低的沙啞。
「二十四面旗子……全部保住了……」
他身旁的灰袍老者沒有說話，只是同樣看著廣場中央那道灰色身影，目光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二十四面旗子全部保住，守旗方積分翻倍……四十八分。」
「其他四大域，全部零分。」
「全域選拔舉辦以來，東域從來沒有拿過第一輪的第一名……從來沒有。」
「這一屆，東域拿了一個前所未有、碾壓全場的第一。」
東域觀戰區，幾位領隊早已站了起來，有人眼眶泛紅，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宋天歌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落在王龍和葉念奴身上，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好。」
他只有一個字，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加有力。
葉無雙站在他身旁，那張清冷的面容依舊平靜如常，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她眼底深處正有極細的碎光在輕輕晃動。
她看著王龍，沒有說什麼，但目光中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其真切的溫度。
廣場中央，王龍和葉念奴並肩站著，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
王龍笑了笑，伸手牽起葉念奴的手，沒有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帶著她朝東域觀戰區的方向走去。
陽光灑落在兩人肩頭，在身後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全域選拔第一輪，東域獲勝，四十八分，碾壓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