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高山不敢大意,這野豬生命力頑強,萬一臨死前猛的尥蹶子,被踢一下都犯不上。
要死就得讓它死得透透的。
他舉槍,又朝著它的腦袋補了一槍。
確認野豬沒了氣,陳高山將三八大蓋收回空間,彎腰抽出小腿上綁著的短刀,使勁往野豬的脖子上割去,準備放血。
這一刀下去,他真感受到了野豬皮的厚實,接連用力抹了兩下,才割開它脖子的皮。
等回去了得好好把刀磨一磨,這刀都有些鈍了。
看著野豬脖子那裡的血往外流,陳高山轉頭看向剛才野豬刨的地方。
這深山老林里,野豬和獾子最是擅長尋找棒槌(人參)吃。
至於為啥管人參叫棒槌,也是山里代代傳下來的規矩。
說是上山采參,要是直接喊人參,年份久遠的老參早都已經成精了,能聽懂人話,就會悄悄跑走藏起來。
可喊它棒槌,精怪的人參聽不出來是在叫自己,就會待在原地,不會溜走,還以為自己藏的挺好呢。
陳高山蹲下身,伸手扒開野豬刨松的泥土,想看看,這畜生方才拼了命拱的,到底是不是為了棒槌。
棒槌,自帶一股味,根子嚼起來是甜中帶苦、苦不溜丟的,山裡的野豬、獾子這類野物,鼻子靈得很,就專愛拱這種滋補的好東西解饞。
陳高山看著眼前被拱得一塌糊塗的泥土,心裡直犯嘀咕,這要是好不容易長起來的棒槌被野豬啃了,那可真是白瞎了這林子裡的寶貝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倒也看得開,豬吃人參長膘,老子吃野豬進補,橫豎這便宜最後還是落到自己手裡,不算虧。
他快步走到野豬方才刨拱的地方,連根像樣的參芽、參杆都沒剩下。
陳高山撇撇嘴,拿出隨身的鐮刀,順著松垮的土堆來回扒拉了好幾下。
就說這棒槌哪是那麼好遇的,哪能隨便一找就碰上的。
可心裡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剛才那頭成年公野豬,性子凶得很,會沒事閒的費這麼大的力氣,刨這塊地,肯定是聞到了什麼稀罕東西的味了。
陳高山來了興致,也不著急走,蹲下身徒手接著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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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指尖就觸到了一截小苗。
像剛冒頭的豆芽,這就是開春剛返青的棒槌!
這剛入春,山參往年的老杆枯葉早就腐爛掉光了,就剩下這一點嫩芽藏在土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陳高山也不敢用手硬拔,直接對著那點豆芽的參芽摸去,眨眼間,整根野山參連著底下的根須,完好無損地被他收進了隨身空間。
進到空間裡,陳高山攤開手掌,看著躺在手心的野山參,頓時眼前一亮。這
棒槌長得周正,是難得的五指蘆,長得人形,從頭到尾最長的一根須子,估摸得有半米長,根須完整無缺,一點損傷都沒有。
空間居然還有這麼好的用處啊,能無損採摘山參,這下可省了大麻煩!
雖然說他看不出這野山參具體有多少年份,但看這品相,絕對是難得的好貨。
他小心地把人參放進背上的背簍,再把剛才采的野韭菜鋪在上面蓋住。
收拾好,他轉頭看向那邊的野豬,這會兒血已經徹底放完。
陳高山抬腳扒拉了一堆泥土,把地上滲血的土坑埋住。
他伸手拽了拽野豬的後腿,這頭公野豬體型中等,看著也就一年多的豬齡,他自己身高接近一米九,體重一百八十斤,這野豬的分量,跟他差不了多少。
這年頭山裡的爺們,個個都是幹活的好手,扛個比自己重兩倍的大包、重物都是常事,只要肯吃苦,力氣就不愁使。
這不到二百斤的野豬,真要讓他扛著走,也完全不在話下,但放著現成的空間不用,非要硬扛,那不成了跟大傻強一樣的傻了?
陳高山直接把野豬收進空間,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算下山往村里走。
等快要走到村口,他才停下腳步,趁著周圍沒有人,把野豬從空間裡放出來,扛在肩膀上。腳下路滑,他也不敢大步走,只能一步一步穩著往前走。
剛到村頭,就聽見一群孩子正扎堆在空地上玩摔泥呱呱。
一個個蹲在地上,捏著泥糰子往地上狠狠摔,啪啪的。
一個個都鉚著勁,比誰摔出來的洞更大、聲響更響。
忽然有個眼尖的小子,一眼瞥見了扛著野豬走來的陳高山,立馬停下手裡的動作,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別摔了!都別摔了!你們快看,山子叔肩膀頭子上扛的是啥啊!」
孩子們停下動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一臉崇拜地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嚷嚷。
「我的娘!是野豬!那麼大一頭野豬!」
「山子叔也太厲害了吧!居然打了頭野豬回來!」
「山子叔,你咋這麼有能耐,簡直是咱們屯裡最厲害的獵戶了!」
「唉呀媽呀,那野豬屁股上啥玩意兒啊,這麼老大,兩個、提溜算褂的。」
看著也就六歲左右的小子,白了他弟一眼。
「傻啊,那是豬籃子。」
沒一會兒功夫,陳高山身邊就圍了一大幫孩崽子。
屯子裡的孩子都懂事早,半大小子長到七八歲,就算揮不動沉重的鋤頭下地幹活,也能跟著大人去地里撿石頭、拔野草,幫著搭把手;
家裡的丫蛋子就更不用說了,小小年紀就學著燒火做飯,熬好米湯、貼好餅子,再提著籃子給地里忙活的爹娘送去。
農忙時節,這滿屯子裡上上下下沒人閒著,唯獨這幫五六歲的小屁孩,還能領著更小的弟弟妹妹,在房前屋後的空地上玩泥巴、過家家,是屯子裡最清閒的一群人。
也是這些人這一生里最悠閒的日子了。
當然得排除地主家的小姐,婆子。
這幫小子圍著陳高山嘰嘰喳喳鬧騰,一會兒要蹦高的想摸一摸野豬的黑毛,一會兒好奇地問東問西。
見陳高山只顧著趕路、沒功夫搭理他們,鬧騰了一陣子也就覺得沒趣,一哄散了,又跑回原地蹲在地上,繼續玩摔泥呱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