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傢伙一聽,立馬又提起了勁兒,拽著木排加快了腳步,沒多大會兒就趕到了林子裡落腳的窩棚。
這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到了地方,大夥立馬分工忙活,年輕小伙子抄起斧頭,咔咔砍柴火,抱了一大堆堆在窩棚前。
兩個人端著鐵鍋,奔著不遠處的小溪去,一個舉著火把照亮,一個舀山泉水,順帶把木碗都洗乾淨。
沒一會,窩棚前就燒起了篝火,鐵鍋架在火上,等著水開做飯,累了一整天的大家,總算能歇口氣了。
大傢伙圍著火堆坐下,掏出各自帶的乾糧、苞米麵的窩頭、鹹菜乾,擺了一地。
打獵就是打啥吃啥。
劉春雷直接拎起一隻小野豬崽子,麻利的剝皮再用山泉水一衝,揮著砍柴刀咔咔剁成大塊,直接扔進架在火上的鐵鍋里。
水是開的,很快煮出一層血沫子,把血沫撇得乾淨。
雖然說這是沒閹割的小公野豬,可豬崽子越小,身上的腥騷味就越淡,這麼大吃沒有太大的腥臊味。
母野豬也沒有腥臊味,有的是土腥味。
要是長成大公豬,那可就沒法吃了。
沒閹割的公豬,脂肪里全是騷味根子,一加熱,那股子刺鼻的尿騷味、糞臭味能直衝腦門,這也是為啥養豬,尤其是公豬都是趁這小就劁了蛋的原因。
王長發把隨身帶的鹽巴掰碎丟進鍋里,又摸出大料、生薑,再掐來幾把林子裡剛采的野蔥、野蒜,一股腦丟進去燉煮。
沒等燉得太爛,大夥就饞得等不及了,就地折了兩根樹杈,削成簡易筷子,一人舀上一大碗野豬肉,直接蹲在火堆旁開造。
陳高山掏出杏花給他帶的窩頭,就著野豬肉,狼吞虎咽連吃了兩碗肉、兩個窩頭,吃得額頭冒汗,渾身的累都散了大半。
剛才獵狗們圍獵完,就分吃了不少野豬下水,這會兒個個肚子圓滾滾的,趴在主人腳邊歇著。大黃和二黃乖乖窩在陳高山身邊,尾巴掃著地面,腦袋耷拉在爪子上,時不時抬眼瞅瞅主人,乖得很,跟剛才咬野豬的時候是兩個樣。
陳高山掰了個窩窩頭泡了些肉湯給它倆又加了一餐。
這一晚,大家都不敢睡得太實,商量好輪流值班守夜,前半夜倆人,中間兩人,後半夜倆人,手裡都握著槍,時刻提防著山里野牲口找上門。
一夜安穩,到什麼事都沒出,天剛蒙蒙亮,王長發就讓王四就撲滅篝火,大傢伙收拾收拾回屯子。
山里夜裡涼,可太陽一出來,氣溫立馬飆升,獵到的野豬肉已經放了一宿,再耽擱下去,天熱一悶,鐵定要發臭,必須抓緊時間往山下趕。
返程的路上,那群獵狗也沒閒著,鼻子貼地四處嗅探,憑著靈敏的嗅覺,接連逮住了四隻大灰兔子,叼到主人跟前邀功。
一路緊趕慢趕,約莫兩個小時後,南溝屯的後山山道上,終於出現了他們這夥人的身影。
拉著木排、背著獵物,前面跑著一群獵狗。
傻強子在家吃完早飯,閒得渾身難受,正在屯子裡東逛西晃,老遠瞅見後山下來一大幫人,還有好幾條獵犬,眼睛一亮,蹭地一下就撒腿跑了過來。
等跑到近前,看見木排上捆著的大野豬、地上堆著的小野豬和野兔子,當場就看直了眼,嘴巴張得老大。
「豬、豬、肉!山子哥,打獵回來啦!」
說也奇怪,屯裡的看家狗見了外人大多汪汪亂叫,唯獨對傻強子不一樣,一個個湊到他身邊,搖頭擺尾的,又是蹭腿又是哼唧。
傻強子喊完,也不等人搭話,轉身就往屯子裡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大嗓門喊。
「豬!豬肉!山子哥打獵回來啦!」
劉春雷看著傻強子一溜煙跑遠,忍不住樂出了聲。
「嘿嘿,你還真別說,這傻強子,就跟山子最親,咱們這麼一大幫人站在跟前,他愣是沒看見,眼裡就瞅見山子了,這小子跑的還賊快!」
王長發也跟著哈哈大笑,擺了擺手。
「成,正好有這小子去屯裡報信,咱也省得挨家挨戶去喊人了,省事!」
走到屯口,王長發作為屯長,也立馬安排上了。
「這兩天,老少爺們都跟著出了大力、流了大汗,沒啥說的!這些豬崽子,挑個頭大的,咱們參與打獵的,一人分一隻!那幾隻兔子,剛進山的小子就不分了,我、春雷、山子、萬忠,咱們幾個分了就行!」
「這大野豬禍害了屯裡不少苞米地,有的人家被糟踐得多,有的人家少,剩下的野豬肉,咱們統一分。除了還在吃奶的小娃娃不算,其餘人按人頭均分,誰也不虧,大夥咋樣?」
大家聽了,沒有一個不同意的。
「成!都聽屯長的!屯長咋安排咋是!」
馬萬忠分到屬於自己的那份野豬肉,拎著肉帶著一幫狗就急吼吼的往家撩。
昨個圍獵,花皮燕子死了,四爪白為了堵野豬也受了傷,腿上的傷口看著就讓人揪心,遭了老鼻子罪了。
他得趕緊回家,找兩塊平整的木板,把狗受傷的腿夾好固定住,再抓一把黃瓜子磨成粉,天天餵給它。
狗本來就皮實耐造,皮肉和,只要好好養著,用不上一個月,指定又能活蹦亂跳地跟著他進山打獵。
這邊馬萬忠剛走,沒多大一會兒,屯子裡的男女老少就全都趕了出來,把分肉的空地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那些膽子大的小小子、小丫蛋子,擠在最前頭,一個個踮著腳、伸著脖子,好奇地去扒野豬的拱嘴,爭搶著看嘴裡又尖又長的獠牙。
「這下可好了,禍害莊稼的大野豬被打死了,往後再也沒野牲口霍霍咱地里的糧食了!」
「我滴娘嘞,這野豬也太大了,怪不得能糟蹋一畝多地的大豆和苞米,看著就嚇人!」
「屯長帶著這幫爺們,可都是咱南溝屯的大功臣啊,這下全村都能吃上肉了!」
王長發忙活了大半天,這才算能歇口氣。
他坐在大石頭塊上,掏出菸袋,裝上旱菸點著,一口一口抽著,眯著眼看著眾人把野豬綁上過秤。
「屯長,稱好了!大小野豬加一塊攏共兩千二百三十八斤!」
「咱們屯子五十六戶,拋出去吃奶的娃娃,滿打滿算五百口人,大人五斤肉,小孩二斤,剩的在按戶分下去。」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