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劉氏看著蓮花還有些抹不開面,直接開口。「你自己的爺們,有啥的,咋的也得讓我大孫女吃上奶啊。」
蓮花一想到餓得哼唧的閨女,還有自己脹得劇痛的胸口,再想想姐姐杏花要辛苦餵兩個孩子的難處,也沒啥抹不開的了。
她把這個法子記在了心裡,就等著高山把閨女抱回來。
沒過多久,陳高山抱著吃飽睡著的大閨女回了屋,蓮花沒顧得上害羞,抬手就把他招呼到了炕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能通奶,只要能讓娃吃上飽飯,啥法子都得試試。
在他耳邊嘀咕好一會。
陳高山聽完她說的話。「這有啥的,我樂不得的,現在就整啊?」
說著就把腦袋湊了過去。
一連兩天,夜裡白日裡得空,陳高山都依著法子伺候蓮花,憑著記憶里跟老師們學習的手法,輕柔按壓、疏通脹痛的地方。
熬到第二天夜裡,他剛上手還沒一會呢。
「嗯?」
嗯,就是這個味!
甜、滋滋的!
他趕緊停下動作,咧開嘴笑了起來。
「蓮花,下奶了!通了!」
蓮花低頭一看,這是真的啊。
連忙側身將閨女抱進懷裡,撩開衣襟遞了過去。
小傢伙像是聞見了親娘的味,小腦袋一蹭,小嘴牢牢含住,用力吸起來,咕嘟咕嘟吃得很來勁。
這是老陳家大丫自打落地以來,頭一回吃上親娘的奶水。
看著懷裡閨女吃得踏實又有勁,這兩天來壓在心頭的愧、都沒了。
蓮花長長鬆了口氣。
「山子,咱閨女不能總大丫二丫這麼叫,總得取兩個正經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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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高山用手背擦了擦上嘴唇的漬子。
「名字我早就在心裡盤算好了。兩個閨女,全都是大早上生的,耳垂又大又厚實,一看就是有福的。
大閨女叫陳清萍,二閨女叫陳清安,平平安安,一輩子無災無難,你覺著咋樣?」
蓮花反覆念了兩遍。
「好聽,真好聽了!清萍、清安,響亮又文雅。山子,你可真能耐,起名字也起的這麼好。」
「大名你起,小名就交給我。屯子裡的娃懶名好養活,就叫大毛、二毛,簡簡單單,好好長大。」
就這樣,兩個丫頭的大名小名一起定了下來。
家裡一下子添了兩口,陳老蔫整天的就是繃著一張老臉,悶不吭聲,也沒心思摻和起名的事了。
原先他心裡想的,全是小子的名,沒料到接連兩個丫蛋子。
日子一晃而過,蓮花與杏花的月子就坐滿了。
陳劉氏和陳桂蘭提前攢了三個月的雞蛋,都是留著給兩個月子裡的媳婦補身子的。
家裡頓頓不缺油水。
娘一個人伺候不過來兩個,老姑也過來搭把手,再加半大的霞霞幫忙。
洗尿戒子、燒火做飯、杏花和蓮花也恢復的很好。
一個月養下來,蓮花和杏花養得面色紅潤、紅光滿面,身子也肉眼可見胖了不少,臉圓了,兩個袋子比之前至少大了兩個號。
就連帶著跟著照顧月子的陳高山,也跟著長了些肉。
兩個奶娃娃更是一日一個模樣,剛出生時皺皺巴巴、通紅乾癟的小臉。
白了,嫩了,皺子也長開,也能看出小姑娘的秀氣了。
大毛的長腦袋也慢慢長圓了,看著順眼不少。
陳老蔫心裡還是憋著擰巴勁兒。
自打倆丫蛋子落地,他就耷拉著臉,悶頭下地幹活、餵牲口,回了家就蹲院裡抽旱菸,再說了他一個老公公也不方便去兒媳婦的屋裡去。
這天屋裡炕燒得熱,陳劉氏看著當家的樣,心裡憋不住了。
趁蓮花和杏花都在屋外忙活、她直接把睡著的大毛抱了起來,抱回他倆的屋,攔在剛抽完一袋煙的陳老蔫跟前。
不等他躲開,陳劉氏二話不說,直接把軟乎乎的大毛塞進他懷裡。
「抱好了,不許扔、不許躲。這是老陳家的種,留著山子的血,是你親孫女,躲啥?嫌啥啊!你還裝上了,抱著。」
陳老蔫身子一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懷裡小小的一團,輕飄飄、軟綿綿,裹著小被褥,一小塊。
他本能想給山子娘塞回去,眉頭皺著,可是又不敢動作太大,怕自己粗手粗腳的。
「不是你幹啥玩兒楞,抱走啊,你給我幹啥啊,你個敗家老娘們,閒的沒事幹了啊。」
可懷裡的小娃睡得正沉,小鼻子輕輕動,小拳頭攥著,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裡,一點不鬧人。
陳劉氏就站在一旁盯著。「好好抱著,好好看看。別老一門心思鑽牛角尖,丫頭咋了?丫頭就不是老陳家的種?就不是你陳家的血?」
陳老蔫只能僵硬地摟著,不敢用力。
一開始,他心裡還在嘀咕,總歸不是小子,頂不起家門,沒啥稀罕的。
可就這麼抱著抱著,聞著奶香味,低頭就能看見孩子白淨的小臉,耳垂厚實,眉眼隨了陳家的人。
慢慢的,就開始鬆口了。
都是老陳家的骨血,是他陳老蔫的親孫女兒,流著陳家的血脈。
別家的娃再好,那也是外人,自家的種,咋看都比外頭那些野崽子貼心。
這念頭一冒出來,原先的嫌棄、不甘心,沒了一大半。
他小心地攏了攏懷裡的小被子,怕風鑽進去凍著孩子。
眼神也不再躲了,第一次打量起懷裡的大毛。
不虧是他陳老蔫的孫女不吵不鬧,比別人家裡那些哭嚎撒潑的娃娃安生多了。
陳劉氏看他這樣,真能裝,這會兒咋的了,裝不起來了。
打這天起,陳老蔫的心就徹底拐了彎。
不再刻意躲著西廂房、東屋的炕房,總會不自覺地往屋裡瞟兩眼。
後來直接讓山子娘把兩個孩子每天都抱他們屋裡待會、越看越稀罕、越疼越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