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院子當中一站,咧著大嘴就笑。
「我說小扣子啊,你可別裝糊塗!三天前我上你家提親,你親口應的,三天之後給我准信!」
「這眼瞅三天日子到頭了,你躲家裡不吭聲,還想拖著?難不成還不讓我們上門問問?」
她抬手往後一指身後倆漢子。
「看見沒,這是李家老大、李家老二!專門替他家三弟過來求親的!」
「我跟你實話實說,老李家開醬油鋪的,家底厚實,屯裡誰不知道?你妹子要是嫁過去,頓頓能吃上乾飯,一年到頭不愁吃喝!」
「你當哥的得懂事、得支棱起來!這麼好的親事,錯過這一回,往後再也碰不著!」
小扣子抬眼打量李家這哥倆,心裡直犯膈應。
倆人個頭都矮巴巴的,撐死一米六出頭,身子還胖,看著真跟妹子說的像醬缸。
李家老三模樣更磕磣,個子也就將將一米六。
姑娘家本來就顯個頭。
真要是嫁過去,兩口子站一塊,女的比男的高,怎麼看怎麼彆扭,不說人咋樣,外形就不搭靠。
小扣子直接把臉一沉。
「這門親我不同意。」
「哪有找個妹夫,個頭還沒自家妹子高的?傳出去屯裡人得笑掉大牙!」
「這親事拉倒吧,俺妹子命薄,享不了老李家這份福。」
這話一落地,身後李家老大當場就不樂意了,往前湊了一步。
他心裡也憋屈,要不是前陣子周雙紅去他家鋪子打醬油,被他家老三一眼相中,日思夜想惦記著,他倆也犯不著跟著跑腿求人、費勁巴力的上門提親。
「周家兄弟,你這話就不講理了!個頭矮咋了?莊戶人家過日子,能吃飽穿暖才是真本事!」
「老話都說,尿泡大沒啥重量,秤砣小能壓千斤!胡椒小,辣人心!」
「俺們哥幾個個頭不高,就是想娶個打子媳婦,往後生娃改改個頭、改改種!」
「再說了兩口子過日子,不管高矮胖瘦,只要湊在一起,兩頭不齊不重要,重要的是,該對的都能對上,就行唄。」
一旁的大喜婆子趕緊跟著幫腔打圓場,嘴裡嘮的全是鄉下歪理。
「可不咋地!小腳咋的就不能穿大鞋了!你多大鞋,人家李家三小子就多大腳,絕對合轍!」
說著她樂呵呵往前湊,伸著手就想去拉旁邊雙紅的胳膊,打算摸摸姑娘、套套近乎,順勢把這事往死里敲定。
雙紅一個小姑娘,看著媒婆伸手過來,趕緊往後躲了一大步,站在她哥後背。
小扣子立馬往前跨一步,擋在妹子前頭。
他眉頭皺著、不是不想直接翻臉,可這大喜婆子在屯裡混了半輩子,嘴碎,誰家說親、誰家相看媳婦,都得靠她牽線。
自己年紀也不小了,往後早晚要求著媒婆給自己張羅媳婦。
眼下沒到撕破臉的地步,真把人得罪死,自家婚事、妹子名聲,全得受影響。
他只能壓著心裡的火氣,硬著頭皮跟幾個人僵持著。
「大喜婆子,嬸子,還有李家大哥、二哥。」
「我妹子心裡不樂意,我當哥的,不能硬逼她嫁人,更不能把她綁著送去婆家。」
「這門親事,真就算了吧。」
他知道大喜婆子跑前跑後忙活好幾天,不能讓人白折騰。
「這麼地,我家裡倉房還存著一隻野兔子,是我前些日子上山打的,沒捨得吃。」
「大喜婆子你拿回去吃,也算我這邊領了你這份忙活,不讓你空手來回。」
說完他扭頭就沖身後妹子喊。
「雙紅,去倉房把那隻凍兔子拿出來,給嬸子帶上。」
雙紅早就不想跟這幫人廢話了,聽見哥的話,立馬點頭,小步小跑往倉房去。
大喜婆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裡立馬盤算起得失。
看小扣子這死扛的態度、就知道這門親十有八九成不了。
親事黃了,那十斤細糧兩隻母雞是撈不著了。
但能白拿一隻野兔子,也算是撿著便宜,夠家裡老小解饞好幾頓,不虧。
她臉上立馬堆出一副將就的笑,也不再死逼硬纏了。
可站在後頭的李家老大、老二,臉色瞬間就黑透了。
哥倆今天特意跟著媒婆過來,就是篤定這親事能成,來給自家三弟娶媳婦的。
本來就因為個頭的事被小扣子當面嫌棄,心裡堵著一口氣,現在對方又開口拒親,就拿一隻兔子想打發他們走?
倆人當場就不樂意了,往前跨兩步,直接堵在院子裡,話趕話的就跟小扣子吵起來了。
李家老大臉漲得通紅。
「小扣子你這啥意思?」
「當初說好了三天給准信,我們老老實實等你三天!」
「你現在一句算了,拿一隻兔子就想把我們打發走?」
李家老二也跟著幫腔,一臉不服氣。
「就是!俺們老李家開醬油鋪的,缺你一隻兔子吃?」
「你就是打心底瞧不起俺家三弟,嫌俺家老三個子矮!」
「莊稼人過日子,靠的是力氣、是家底、是踏實幹活!又不是站街上比高矮!啥鍋陪啥蓋,就妹子能找到俺家老三那都是夠不錯的親事了,你還嫌棄上了,毛歲都十八的妮子了,再留你就爛家裡吧。」
周雙紅氣的胸脯忽閃忽閃的。「我就爛家裡也不嫁給李老三那個土豆子,你們趕緊走!」
院裡的氣氛瞬間就僵住了。
大喜婆子一看兩邊要吵崩,也不樂了,手裡的紅手絹也不甩了,站在中間兩頭開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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