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王朝首都,朝歌城。
國防政務大樓頂層辦公室,燈還亮著。
陸承弘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資料。
他已經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像能把紙看穿。
旁邊還散落著幾份文件,抬頭印著「國家特殊環境事務管理局」的紅字。
資料最上面是四張照片。
第一張,一個美艷女子穿著黑色連衣裙,站在一輛法拉利旁邊,氣場十足。
第二張,一個清冷女子扎著馬尾,穿素白T恤,腰杆筆直。
第三張,一個面容精緻的桃花眸女子坐在咖啡館裡,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
第四張,是個年輕男人,普通證件照,嘴角還帶著青澀的胡茬,就像一個剛剛畢業的普通大學生。
林初。
陸承弘的手指在林初那張照片上停了很久。
深城林家村人,父母離異,由祖父母撫養長大,祖父母去世後吃村里百家飯長大。
普通大學畢業,普通設計公司職員。
兩個月前突然辭職,說是去散散心,然後就從所有人的視野里消失了。
兩個多星期前才重新出現,做的第一件事是出手了大量黃金。
那天晚上的靈力異常,也是他住的小區。
就算不是他本人幹的,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確實土生土長的藍星人。
而這些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陸承弘皺眉的是另外三個女人。
姜若水,背景未知,實力未知。
危險等級——暫定SS。
第一次出現是在一個多月前,突然接管了星瀾市一家商界大鱷。
特管局派去接觸的人回來只說了四個字:深不可測。
周採薇,目前根據已經接觸到的域外勢力透露,來自玄天界上清域凌虛劍派。
危險等級——SS。
三日前出現,首次發現蹤跡是在秦嶺,和她一起出現的還有三個修士,已經不在夏王朝境內。
經觀察,暫未表現出惡意。
滄瑤,背景未知。
實力一欄,特管局的分析報告上標紅寫著:檢測到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氣息波動遠超目前已知的所有域外來客。
出現時間未知。
危險等級——SSS。
不過慶幸的是,暫未表現出惡意。
因為派去觀察她的兩個探員,在距離她數百米的時候就被發現了。
她沒什麼反應,只是遠遠看了他們一眼。
這樣三個女人,同時刻意地出現在了一個普通年輕人身邊。
再加上林初本身也有問題。
陸承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自言自語,「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敲門聲響了。
「請進。」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髮幹練,戴著金絲眼鏡。
秦素,特管局生物研究所副主任。
陸承弘把她從神農架實驗室調回來的。
「陸部,有個情況要向您匯報。」
「說。」
秦素在辦公桌前站定,聲音壓低了幾分:「有個自稱來自玄天界龍庭的勢力,有代表想跟我們接觸,人已經到了。」
陸承弘的眉毛挑了一下:「在我們觀察名單上嗎?」
「沒有。」秦素搖了搖頭,「是一個小姑娘,叫滄小小。」
陸承弘皺了皺眉,姓滄?他低頭看向面前那份關於滄瑤的檔案,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若有所思。
……
另一邊。
時間到了周二,中午。
林初站在商場門口,低頭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穿著。
淺灰色的薄款針織衫,深藍色休閒褲。
手腕上那塊縱橫四海,深藍錶盤,不花哨,整體看著清爽利落。
他以前從不在意這些,今天不知怎麼的,出門前特意挑選了一番。
也不知道今天這算不算約會。
等了大概五分鐘。
林初看見滄瑤從商場另一邊走過來。
然後他愣了一下。
滄瑤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襯衫,領口繫著一條藏藍色格紋領結,下搭同色系的藏藍格紋百褶裙,
頭髮紮成了單馬尾,走路的時候馬尾在腦後輕輕晃著。
跟昨天那個淺紅色襯衫、墨髮披肩的樣子判若兩人。
青春洋溢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尤其她看見林初時笑起來的時候,桃花眸彎成月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等多久了?」滄瑤走到他面前,馬尾晃了一下。
「剛到。」林初說。
滄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往上翹了一點。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你也是。」林初說,「跟昨天完全不一樣。」
「昨天是相親,要正式一點。」滄瑤歪了歪頭,馬尾跟著晃到一邊,「今天是出來吃飯,當然要穿舒服些。」
「那你昨天是不舒服了?」
滄瑤哼了一聲:「誰說,昨天也很舒服。」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舒服得不一樣。」
兩個人往芝士焗飯那家店走。
商業街里人來人往。
滄瑤走在他旁邊,腳步輕快,時不時側過頭說兩句。
「這家店我提前做了功課。」滄瑤說,「他們的招牌芝士焗龍蝦飯是招牌。」
「你做的功課還挺全。」
「那是。」滄瑤下巴微微揚起,馬尾晃了晃。
路邊有幾個年輕人走過。
一個戴眼鏡的小伙看了看滄瑤,又看了看旁邊的林初,轉過頭跟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
同伴也看了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長得帥有錢就是好啊。」聲音不大,但林初聽見了。
滄瑤顯然也聽見了,但她裝作沒聽見,嘴角翹得更高了。
林初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明明昨天才認識,今天也才第二次見面。
但自己跟她走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是說話還是沉默,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自然。
好像他們已經這樣走過很多次了。
這樣想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落在滄瑤的頭頂上,輕輕揉了一下。
滄瑤的腳步停住了。
林初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抱歉,我——」
他收回手,話還沒說完。
滄瑤轉過身來。
她的眼眶似乎有點發紅,但嘴角是翹著的。
「沒、沒關係。」她的聲音有些抖,但語氣很輕快,「走吧,不然等會兒午高峰要排隊的。」
她伸手拉過林初的袖子,往前走了兩步,然後鬆開了。
林初看著被她拉過的袖口,又看了看她的背影。
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芝士焗飯那家店裝修簡簡單單,原木色桌子,牆上掛了幾幅手繪菜單。
正是午高峰,店裡坐了不少人。
好在還剩幾個位,兩人坐下點完單,等上菜。
「你剛才——」滄瑤忽然開口,手指在桌面上劃了劃,「是不是經常這麼摸別人頭?」
「不是。」林初說,「我以前從來沒有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滄瑤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林初覺得她的肩膀在輕輕發抖。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來。
「那我是不是該榮幸一下?」
「也不是。」林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滄瑤托著下巴看他,桃花眸彎彎的。「那你下次別摸別的人了。」
林初放下水杯。
「好。」
滄瑤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