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芝士焗飯上來了。
滄瑤點的招牌龍蝦焗飯，芝士拉絲很漂亮，她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滿足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好吃嗎？」林初問。
「超級好吃。」滄瑤含糊不清地說，又挖了一勺，「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你也會做飯？」
滄瑤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她點了點頭。
「會，以前做過的，不過只會做一些普通的。」
林初看著她，「烤魚？」
滄瑤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來。
「你怎麼知道？」
「昨天聊天的時候說的。」林初說，「你說我可能喜歡吃烤魚。」
「是嗎。」滄瑤低下頭，又挖了一勺焗飯，吃得很安靜。
她沒有說更多。
林初看著她的發頂，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很模糊的畫面。
一個灶台，一個人影站在灶台前煮東西，回過頭沖他笑。
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還沒等他細想就消散了。
林初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你沒事吧？」滄瑤抬起頭看他。
「沒事。」林初收回思緒，「吃吧，芝士涼了就不好吃了。」
與此同時。
隔著幾張桌子，姜若水舉著菜單，眼睛從菜單上方死死盯著靠窗那桌。
「她今天穿的什麼？百褶裙？帆布鞋？」她把菜單啪地合上，「裝什麼嫩。」
周採薇坐在她對面，面無表情。
「採薇，你杯子快捏碎了。」
周採薇鬆開手指，低頭看了看杯壁上那道細微的裂紋，把杯子輕輕放在桌上。
「沒碎。」
姜若水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要不是他現在記憶還沒恢復。」
「哼。」
姜若水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不甘心和...慫。
周採薇難得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打得過她？」
「……打不過。」
「那你還哼。」
「氣勢不能輸。」姜若水又哼了一聲，把墨鏡往下撥了撥，露出一雙風情萬種的眼睛。
「再說了，我是文明人，誰要跟她打架。」
「走吧，不看了。」
「去哪？」
「買衣服。」姜若水拎起包，瞥了一眼靠窗那桌還在笑著說話的兩個人。
「明天換一套比她還顯年輕的。」
滄瑤手裡的叉子頓了一下。
目光掃了一眼兩人的方向，只停了半秒。
然後撇撇嘴，若無其事地繼續吃焗飯。
現在什麼事都沒有跟林初吃飯重要。
吃完飯，兩人走出商場。
「去江邊散散步？」滄瑤問。
「好。」
商場外面就是濱江步道，工作日午後沒什麼人。
江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一點水草的氣息。
滄瑤走在前面，背著手倒退著走，跟林初面對面。
「你今天心情很好？」林初看著她的樣子。
「很明顯嗎？」
「很明顯。」林初說，「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在笑。」
滄瑤停下來，歪頭想了想。
「今天確實心情很好。」她轉過身，跟他並肩往前走，「可能是因為天氣好。」
林初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又問了一句：「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滄瑤轉過頭看他，桃花眸里映著一抹夕陽。
「林初。」她叫了他的名字，然後笑起來，「你已經問了第二遍了。」
「可你上次沒回答。」
「這次也不回答。」滄瑤把兩隻手背在身後，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他，「等你什麼時候不問了，我再告訴你。」
林初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天很快黑了下來，兩人告別後各自回家。
滄瑤揮了揮手說了句下次再約，便轉身走了。
腳步還是那麼輕快。
林初站在原地目送。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拐角，才發現自己嘴角今天似乎一直翹著。
他把手插回兜里，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今天怎麼會突然拿手去揉人家腦袋的？
「……」看了兩秒，想不通。
然後重新插回兜里，加快腳步走了。
……
朝歌城，國防政務大樓。
頂層辦公室燈還亮著。
滄小小坐在沙發上，兩條腿晃來晃去。
她穿著件青色的小衫，頭髮紮成兩個馬尾，圓臉大眼睛，看著就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但陸承弘半點不敢小覷。
他已經知道了她們的來歷。
眼前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在他眼裡跟核彈差不多劃等號了。
「我的意思很明白。」滄小小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我們四海龍庭有不少人往後會陸續進入這個藍星，主要地點就是在你們國家，所以希望你們給行個方便。」
「我們的人不會惹事，當然，相應的，我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些靈石和修煉資源之類的東西。」
她放下茶杯，抬頭看著陸承弘。
「對你們來說，這是很划算的買賣。」
陸承弘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忌憚歸忌憚，但是態度還是要拿出來的。
「滄姑娘，龍庭的誠意我們領了，行方便自是沒問題，不過——」他的聲音不卑不亢，「如果可以，我們希望來個更深入的合作。」
「還有，我們對目前抵達藍星的域外勢力了解有限，若貴方願意提供一些其他勢力對藍星態度方面的信息並解答我們部分疑惑，價格好商量。」
滄小小皺了皺眉。
在她看來，自己肯來談已經是極大的友善了。
龍庭在玄天界什麼時候跟凡人國度談過條件？連大周的皇帝都要客客氣氣。
這夏王朝的官員，倒是挺敢開口。
陸承弘見她皺眉，沒有催促。
片刻後，他忽然換了個話題。
「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滄小小點頭。
「我們近期注意到一個女子。」陸承弘把桌上滄瑤的資料往前推了推，「名叫滄瑤，跟滄姑娘同姓，不知是否有關聯？」
滄小小愣了一下。
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精芒。
「她是我們龍庭之主。」滄小小說，「也是我姐姐。」
陸承弘和秦素對視了一眼。
四海龍庭之主。
陸承弘沉吟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麼，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資料，放在茶几上，推到滄小小面前。
「如果可以合作，他就是我們夏王朝的代表，和你們全程對接。」
滄小小詫異地低頭。
看見資料封面貼著林初的照片，名字，年齡。
她的眉眼一下子彎了起來。
然後抬起頭，語氣忽然變得嬌憨了幾分。
「可以，我們同意了。」
陸承弘端起茶杯，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
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