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滄瑤分別後，回到別墅，林初沖了個涼，靠在沙發上。
他盯著茶几上那杯沒喝完的水，腦子裡翻來覆去是今天的畫面。
滄瑤倒退著走在江邊，馬尾輕輕晃著，桃花眸彎成月牙，說「等你什麼時候不問了，我再告訴你」。
不問就不問。
但不想是不可能的。
林初閉眼。
其實不難猜。
滄瑤出現的時間太巧，對他了解得太准，說話時偶爾流露出的那種熟悉感這不是簡單的調查能解釋的。
還有自己腦子裡那些時不時閃過的模糊畫面。
溪邊，柳樹，紅色衣裳。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唯一可能就是玄天界。
她絕對之前就認識自己。
或者更準確地說，她認識那個還沒完全記起來的自己。
林初靠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
「算了。」
他站起來，走進二樓書房。
想那麼多沒用。
記憶遲早會解封，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把時間花在修煉上。
修為每提升一分，能想起來的東西就多一點。
林初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八顆水系靈石，按八卦方位排成一個直徑兩米的小型聚靈陣。
藍色幽光在陣中流轉，空氣中的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林初盤膝坐在陣中央，閉目運轉浩然養氣訣。
先天道基加上真龍血脈，吸收靈氣的速度遠超常人。
他剛運轉功法，陣中的靈氣就像找到了出口一樣湧進經脈。
……
第二天上午。
林初從入定中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一晚修煉，修為又往前推了一小截。
可以準備嘗試築基了。
此時門鈴響了。
他下樓開門。
然後愣了一下。
姜若水站在門口。
她今天的打扮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今天她穿了件淺粉色的衛衣，配白色百褶裙，腳上一雙淺口平底鞋。
頭髮也沒像之前那樣微卷披散，而是扎了個松松的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學生。
「……姜小姐？」林初愣了一下。
「早啊。」姜若水把墨鏡推到頭頂，眨眨眼，「怎麼，認不出來了？」
「差點。」林初靠在門框上，「姜小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房子過戶的時候發現一樓空調外機有些老化。」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眨，「夏天空調開多了容易跳閘，我來看看，順便叫人換一個。」
「你是怎麼知道的？」
「物業說的。」
林初看了她一眼。
這理由不算高明，但確實說得過去。
「進來吧。」
姜若水進門，在玄關換了雙拖鞋，一雙嶄新的白色拖鞋，她居然還專門帶了雙拖鞋過來。
路過客廳的時候掃了一眼茶几上那盆龜背竹，嘴角翹了一下。
「你來這邊挺遠的吧。」林初去廚房倒了杯水給她。
「還好。」姜若水接過水杯，手指不經意地碰到林初的指尖，杯子晃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
林初下意識扶住她的手腕，穩住了。
「小心。」
「……謝謝。」姜若水低下頭，嘴角露出一抹笑。
林初收回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姜若水喝完水，把杯子放回茶几，抬頭看著林初。「其實今天來，還有件事。」
「什麼事？」
「附近新開了家川菜館。」姜若水說，「想找人一起去試試，一個人吃飯太無聊了。」
林初微微一怔。
「姜小姐——」
「叫我若水就行。」她往前邁了小半步，仰頭看著他，眨了眨眼，「或者……姜姜也行？我朋友都這麼叫我。」
林初撓頭。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看著面前這個明顯是有備而來、連拖鞋都自帶了的女人。
她今天這一身青春洋溢的打扮，絕不是巧合。
那個所謂「空調外機老化」的理由，八成也是臨時編的。
這女人對自己有意思，而且意圖越來越明顯，但問題是——為什麼？
想到下午約了滄瑤。
「今天恐怕不行。」林初說，「改天吧。」
姜若水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嫵媚的笑意，拎起包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那我可記住了，你欠我一頓飯。」
「什麼時候欠的？」
「剛才。」姜若水嫣然一笑，推門出去了。
林初無奈。
「不是……來看空調的嗎。」
另外，你拖鞋怎麼還留下了。
……
接下來幾天。
滄瑤每天都會發微信。
有時候是分享一首歌，有時候是一張夕陽的照片，有時候就三個字「吃了嗎」。
林初每回都回。
兩人中間也出去吃了幾頓飯，還是她選的店，味道不錯，聊得也舒服。
姜若水也一直在微信上若有若無地搭話。
「今天下雨了記得帶傘」，「樓下快遞點搬了你知道嗎」，「我朋友圈發了條好玩的你快看」。
林初偶爾回一兩句，她就秒回一大段。
像傳說中的……舔狗？這詞冒出來的時候林初自己都愣了。
趕緊搖了搖頭，面露古怪。
他把手機放下，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什麼時候魅力這麼大了？
……
下午。
林初正在二樓書房，嘗試翻找記憶中築基的辦法，忽然感應到幾道氣息正朝別墅駛來。
其中有三道居然有靈力波動。
一支車隊正沿著別墅區的主路緩緩駛過來。
三輛黑色轎車，沒有標識，但林初一眼就看出其中一輛車後排坐著的人，身上有明顯的靈力波動。
鍊氣期？藍星現在已經有鍊氣的人了？
林初挑了挑眉。
車隊在他別墅門口停穩。
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跳下來一個年輕人，快步拉開后座車門。
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行政夾克的老人。
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腰杆筆直。
他掃了一眼別墅，目光在林初身上停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老人身後跟著四個人，兩男兩女。
其中一個女子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衣和深藍色長褲，扎著單馬尾，五官精緻但表情清冷。
手裡握著一柄被布套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品，看起來像一把劍。
她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初。
那目光很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忍住了。
林初跟她對視了一秒，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
我怎麼看誰都覺得眼熟。
正恍惚之際，老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林先生。」他伸出手，聲音渾厚溫和，「冒昧來訪，多有打擾，我叫陸承弘，現任夏王朝國防政務特別事務管理總局局長。」他頓了頓。
「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些事情，請問你現在方便嗎」
林初看著陸承弘的眼睛。
這個老人說話的時候不卑不亢，目光坦蕩，帶著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誠懇。
他點了點頭。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