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驟然一靜。
只剩下風穿過竹葉的聲音。
「不要飛升……」林初低聲重複。
林鎮天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所有的事情才逐漸串聯起來。」
「仙界肯定不是什麼善地。」
「但當時情報太少，沒有人知道上面到底有什麼。」
「而且，上面的存在似乎也沒那麼容易下來。」
「否則憑仙界的實力，靈界根本擋不住。」
「再後來，漸漸地，沒人敢飛升了。」
說到這裡，林鎮天的眼裡露出一絲陰沉。
「就這樣，過了一個紀元。」
「也就是距離我們兩個紀元前。」
「仙界忽然從內部裂開了一道口子。」
「無數奇形怪狀的東西下來了。」
「全是我們沒見過的物種。」
「有人形，也有獸形，更多的，是我們完全無法描述的形狀。」
「我們稱之為……」
「噬靈族。」
林初瞳孔一縮：「噬靈族。」
「對。」姬鴻玄接話，「名字叫噬靈族，但不修靈力。」
「它們修煉靠的不是天地靈氣，而是一種叫『靈韻』的東西。」
「這種靈韻是？」
「靈韻從靈魂來。」
「而且必須是有智慧的生命靈魂，才能產生靈韻。」
林初和敖天心同時變了臉色。
林初緩緩開口：「也就是說，它們靠吸食生靈修煉？」
「不錯。」林鎮天聲音中帶著森冷，「上到修行者，下到凡人，都有靈韻。」
「凡人的靈韻稀少，但勝在數量龐大，修行者則修為越高，靈韻越濃。」
「所以對這噬靈族而言，凡人就是糧草，修士就是大補之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這些怪物，遠不只是吞噬靈韻這麼簡單。」
「它們在吞噬修行者靈韻的同時，會將對方靈魂印記一同攝入體內。」
「攝入之後，它們的本源會記住被吞噬者的形態、特徵，一部分天賦能力，甚至法則感悟，將其煉化為己用。」
「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
「它們吃什麼，就能變成什麼。」
林初的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
敖天心的臉色也微微發白。
姬鴻玄補充道：「而吞噬凡人靈韻後，它們能以凡人的靈韻為種子，在體內孕育出新的個體。」
「新個體繼承母體的核心特徵。」
「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林初低聲開口：「只要還有人，它們就能源源不斷的孕育族群。」
「就是這個道理。」姬鴻玄點頭。
林鎮天望著遠處的竹林，目光深邃。
「裂口出現的第一個千年，九大靈界幾乎全面崩潰。」
「尤其是凡人多的地方，往往幾夜之間，整片地界便淪為死域。」
「凡人被血洗一空，而城池卻完好無損。」
聽到這裡，林初和敖天心對視一眼。
道州籬國，完好無損的城池，憑空消失的人。
「那時候，靈界根本沒有統一的防線，各大勢力各自為戰，被噬靈族打得節節敗退。」
「一個接一個的大世界、中世界、小世界被徹底吞空，不少種族從此滅絕。」
「後來，九大靈界不得不放下所有恩怨，組成靈界聯盟。」
「從此，才真正進入了近半紀元的拉鋸戰。」
敖天心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林鎮天接著道：「這場持續了近半紀元的戰爭，最終被一位先賢改變了走向。」
「那位前輩出自始源靈界，仙帝巔峰，但面對太初級的噬靈族，根本不夠看。」
「於是，他耗盡畢生所悟，創出了一門秘法。」
「使用這門秘法，可以將仙帝巔峰的境界強行推至太初境。」
姬鴻玄嘆了口氣：「代價就是，此後再無突破可能，一生止步於太初。」
「那位先賢用此術，與一隻太初中境的噬靈族近乎同歸於盡。」
「這一戰，讓整個靈界看到了希望。」
「此後，越來越多的老輩修士選擇主動斷去修行之路，強提修為，以命換命。」
姬鴻玄接過話來。
「這是一場慘烈到極點的消耗戰。」
「九界聯軍的陣亡數字，根本無法統計。」
「太初境強者隕落數十位，大部分都是用秘法強催上來的。」
「仙帝級戰損則就更多了。」
說到這裡，姬鴻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最後，靈界贏了。」
眾人沉默了許久。
林鎮天繼續道：「戰爭結束後，九界殘餘的頂尖戰力，在裂口處集結。」
「用最後的力量，在裂口之上布下了一道鎮壓封印。」
「千年後，裂口被封住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城。」
「那座城，名叫太初城。」
他的聲音里有敬意。
「太初城在九大靈界之外的一處獨立位面，不在任何一界。」
「因為建這座城，死了太多太初境先輩，所以那地方便叫了這個名字。」
說到這裡，林鎮天看向林初。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這個時代都傳言仙帝不出嗎？」
林初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絕大部分仙帝，要麼死了，要麼都在太初城鎮守著。」
「對。」林鎮天點了點頭。
林初坐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臉色有漸漸變得有些難看。
他想到了藍星。
婆羅多禁區裡的「聖母」和那些無窮無盡、形態詭異的妖獸，還有整座城市消失的凡人。
難道……
一旁的林瀾和姬慕婉一直沒有說話。
他們早就聽過這些，可每聽一遍，依舊會為那個時代動容。
林鎮天呼出一口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所以初兒這次遇到的情況，很像是有漏網之魚跑出來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這種情況還是萬年前。」
「不過倒也不必過於憂心，能從那裡漏出來的，境界終究高不到哪裡去。」
「我們會將此事上報太初城。」
「那邊會專門派人下來查。」
林初點了點頭。
「孫兒明白了。」
姬鴻玄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運氣倒好，這種事兒都能一頭撞上。」
林初無語：「外公，這算什麼好運氣。」
「怎麼不算？提前見識見識，以後才不會被嚇破膽。」
林鎮天也笑了起來。
「你外公說得對。」
「不過有我們在，還輪不到你來操心這些。」
林初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聊到最後，林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爺爺，外公。」
「你們是不是能聯繫到其他靈界？」
林鎮天抬了抬眉：「能，怎麼？」
「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這幾百年裡，有沒有從一個叫玄天界的大世界飛升上來的劍修。」
「名字叫劍璃。」
「劍璃？」姬鴻玄重複了一句，想了想，隨即露出一絲驚訝。
「先天劍體那個小丫頭？」
林初一怔，沒想到外公竟然知道。
「您認識？」
「不認識。」姬鴻玄搖頭，「只是數十年前，始源靈界那邊有些消息，說萬劍神宗出了個了不得的劍道坯子，就叫劍璃。」
「短短數百年便臻至真仙之境。」
「如今在帝路之上已走得極遠，劍壓同代天驕，仙帝之姿，已是定局。」
林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始源靈界，帝路……。」
「多謝爺爺，外公。」
「行了行了，就這點事還用說謝？」
「回頭讓那邊常駐的人給你捎一份詳細的資料回來。」
林鎮天擺了擺手，對林初擺出一副嫌棄又寵溺的表情。
「過來，陪爺爺下一盤。」
林初笑著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