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初和兩位老人下棋時。
他回到天瀾城還帶了個女子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城。
一起傳開的,還有另一件事。
據說在龍淵的萬龍台上,三少爺當著各大勢力的面,和那女子當眾親吻。
傳出這話的自然是某些不著調的二代。
這一下,整個天瀾城都熱鬧了。
「不會吧?三少爺才十三歲!」
「十三歲怎麼了?三少爺那氣度,十八歲都不止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女的不是我們天瀾城的人!」
「哪個勢力的?」
「聽說是龍淵敖族的天才,叫敖天心。」
「龍淵?就那個四族裡都快跌出去的敖族?」
「你懂什麼,人長得可美。」
「再美也是外人啊!」
「三少爺居然被外面的人拐走了,我心好痛。」
「你一個男的痛什麼?」
「我替我姐痛不行嗎?」
各大酒樓茶肆里,全是議論這件事的人。
天瀾城裡的女修們更是一片哀嚎。
「我連三少爺的面都還沒見過幾次呢,怎麼就被外面的搶走了。」
「三少爺才十三歲啊!那敖天心都在龍淵幾百年了吧,這老牛吃嫩草也吃得太狠了吧。」
當然,這些話也就私底下說說。
真到了林初面前,一個比一個笑得甜。
畢竟那可是三少爺自己選的,她們能說什麼?
再說了,自家孩子找道侶,林氏的家主和夫人都沒發話,輪得到旁人置喙?
岐君聽到這些議論的時候,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你們是沒看見那場面!」
他此時正坐在自家前廳里,被幾個同輩圍在中間,說得眉飛色舞。
「三少就站在那裡,那敖天心啊,穿過人潮走過來,看都沒看旁人一眼,直接就親上去了!」
「三少連躲都沒躲!」
「你們沒在場,真是虧大了!」
「後來呢後來呢?」一個少年急得直拍桌子。
「後來三少就帶著人走了唄,那蒼離的臉,嘿嘿,有意思得很。」
消息傳到岐家後宅的時候,羽聖正站在院子裡。
他聽完下人的轉述,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微微鬆了一口氣。
「三少帶了個女人回來,紅顏知己罷了。」
「與我無關。」
直到下人補了一句。
「聽說是龍淵的人,叫什麼敖天心。」
羽聖的臉瞬間僵住。
最壞的情況,還是來了。
羽聖閉上眼,口乾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逃。
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就被他掐滅了。
逃出天瀾城?逃出太虛靈界?
以林氏的能量,除非他羽聖能把自己藏在某個死地一輩子不出來,否則都一樣。
而且就算逃了,那種日夜不安的恐懼,會比死還可怕。
沉默了好半晌,羽聖抬起頭,眼裡血絲密布。
「既然躲不掉。」
「那就自己送上去。」
……
與此同時,林初小院中。
姬檸獨自坐在廊下的台階上。
一位年輕侍女端來了一些糕點和洗好的靈果。
她叫林秀,祖上世代都在林家服務。
也是為數不多被賜予林姓的下人。
但也正因如此,平日裡沒少在背地裡嚼姬檸的舌根。
什麼「來歷不明的野丫頭,也配住進內院」。
「不過是仗著夫人心善,還真當自己是正經小姐了」之類的。
當然,這些話,她最多是躲在灶房後頭,和幾個嘴碎的婆子湊在一起時說的。
她還沒有傻到真的露出不滿。
此刻,她見到姬檸,臉上露出自然的笑容,但是連腰都沒彎。
「檸小姐,這是三少爺吩咐給您備的。」
姬檸仰起臉,笑容又軟又乖。
「謝謝。」
她拿起一枚紅彤彤的靈果,小口小口地啃,兩隻白皙的腳丫一晃一晃。
林秀將剩餘的東西放進殿裡,正準備告退。
姬檸忽然叫住她。
「姐姐。」
林秀停住腳步,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姬檸從台階上跳下來,小跑著到了她面前,仰起臉,笑眼彎彎。
「你陪我玩遊戲好不好。」
「檸小姐想玩什麼?」
她沒注意到的是,姬檸的眼裡,有金色的氤氳逐漸瀰漫開來。
姬檸歪了歪腦袋,像是認真想了一下。
「我們玩個遊戲吧。」
她張開小手,手心朝上,白白淨淨的。
「可以給我你的心臟嗎?」
姬檸歪著頭,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不知為何,林秀的後背莫名有些發涼,強笑道:「檸小姐,這……這玩笑可開不得。」
姬檸皺了皺小鼻子。
像討糖被拒絕一樣,有點不高興。
「那你的肝臟呢?給我好不好?」
聲音脆生生的,聽在林秀耳中,卻像臘月里的寒風。
她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檸、檸小姐,您怎麼了……」
姬檸小臉依舊天真無邪。
「這也不行的話,那腦子呢?」
「給我你的腦子,好不好?」
林秀強撐著笑,往後退了小半步。
「檸小姐,我、我該去當值了。」
連遭三次拒絕,姬檸不吱聲了。
她慢慢低下小臉。
陽光從她發間漏下來,看不見表情。
等她再抬次起頭時,一雙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金色。
林秀只來得及張開嘴。
「檸小姐……」
沒有慘叫。
這位元嬰期的侍女身體像是被無數隻看不見的東西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
一聲極輕的悶響。
人便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攤血。
更詭異的是,那些血液才落地不過幾息,就像沁入虛空一樣,一點一點消散乾淨。
連青玉磚縫裡都沒留下痕跡。
風從院裡穿過。
姬檸眼裡的金色慢慢褪去。
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咦?」
「剛剛的姐姐怎麼一下子就沒影了。」
左右張望了好一會兒,小臉上滿是茫然。
隨即撓了撓頭。
「算啦。」
抱起剛剛跑過來的滾滾,又笑了起來。
「滾滾,我們去吃點心啦。」
她低頭親了親滾滾毛茸茸的腦袋。
一蹦一跳地往殿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