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和羽聖談話的時候。
姬檸正踩著滾滾的背，踮起腳尖，伸手去夠靈果樹上最大最紅的那顆果子。
滾滾四條短腿都繃緊了，不敢亂動。
但背上的人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身高。
白嫩的小手在果子下頭晃了半天，就是差那麼一截。
「再高一點點，再高一點點……」
姬檸鼓著小臉，整個身子都往前傾。
就在她快要失去平衡的時候，一隻白皙的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摘下了那枚靈果。
「檸小姐，給。」
流螢落在她身旁，笑盈盈地把靈果遞過去。
姬檸眼睛一亮，跳下滾滾的背，雙手接過。
「謝謝流螢姐姐！」
聲音清脆。
流螢揉了揉她的發頂，隨口道：「檸小姐，以後這種事兒可以讓侍女做的。」
說著，她環顧四周。
院子裡安安靜靜，除了風過樹葉的沙沙聲，再沒有別人。
流螢皺了皺眉。
按理說，這個時辰該有一名侍女寸步不離跟著姬檸才對。
「怎麼今天不見人。」
姬檸已經把靈果掰成兩半，一半塞進滾滾嘴裡，一半自己小口小口啃著，含含糊糊地說：
「昨天有個姐姐陪我玩了一會兒，然後就不見啦。」
流螢沒多想。
這些年輕侍女，難免有偷懶的時候。
「這些丫頭，越來越不上心了。」
她心裡記下這事，想著回頭得去內務司問一句。
流螢牽起姬檸的小手：「走，我們去找三少爺。」
姬檸仰起臉，嘴角還沾著一點靈果的汁水，重重點頭。
「嗯！」
兩人穿過迴廊，遠遠就看見林初和敖天心坐在湖心亭里。
敖天心正低頭喝茶，林初靠在亭柱上，說著什麼。
姬檸鬆開流螢的手，小跑著沖了過去。
「哥哥！」
林初回頭，見她跑得小臉紅撲撲的，忍不住彎了嘴角。
「跑這麼急做什麼。」
「給你！」姬檸把手裡咬了幾個缺口的半顆靈果舉得高高的。
「可甜了！」
林初失笑，伸手把那半顆靈果拿過來，咬了一口。
「嗯，是挺甜。」
姬檸笑得更開心了，挨著他坐下，兩條小短腿懸在欄杆外一晃一晃。
敖天心看著這一幕，眼裡帶著笑意。
「說起來，你還沒怎麼逛過天瀾城吧。」
林初轉頭看她。
敖天心放下茶杯：「確實沒有。」
「走，帶你去逛逛。」
姬檸一聽，立刻跳下來。
「我也去我也去！」
林初捏了捏她的臉：「沒說不帶你。」
滾滾已經滾到了腳邊，拿腦袋拱林初的小腿。
林初彎腰把它拎起來，塞進姬檸懷裡。
「這傢伙越來越胖了，抱好你的坐騎。」
「嘻嘻，滾滾我們走！」
三人出了族地，踏上主街。
天瀾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仙玉鋪就的街道寬闊得能並行十輛仙車，兩旁仙樓林立，靈光流轉。
三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
「三少爺今天怎麼步行出門了？」
「少見啊。」
「他旁邊那位，莫非就是……」
「沒錯，就是那個敖天心。」
不少人悄悄打量。
敖天心今日穿了一身淡藍色的仙裙，長發半挽，氣質依舊清冷。
走在林初身側，半點不落下風。
「這就是龍淵那個敖天心？確實生得極好。」
「配得上三少爺。」
「三少爺的眼光，什麼時候差過。」
議論聲很低，沒人敢上前打擾。
這是天瀾城不成文的默契。
三少爺逛街，你可以看，可以背後夸，但絕不能湊上去礙眼。
姬檸仰著小臉，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指著一家靈果鋪子。
「哥哥，滾滾想吃那個！」
林初順著看去，笑道：「是滾滾想吃，還是你想吃？」
姬檸臉一紅。
「都、都想。」
敖天心掩失笑，隨手指了幾根仙竹和兩袋靈果，小二連忙包好遞過來。
付了仙晶，姬檸高高興興地抱過去。
「謝謝天心姐姐。」
三人沿街走了一段。
敖天心的目光漸漸有些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長安城。
那時候，林初在前面走，她在後頭跟著。
街上也是這麼熱鬧。
只是腳下踩的是青石板，兩旁飄的是凡間煙火。
如今，時移世易。
身邊的人卻沒變。
她正出神，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抬頭，對上林初含笑的眼睛。
敖天心嘴角微彎，反手握了回去。
兩人十指相扣，慢慢往前走。
姬檸抱著滾滾走在前頭。
「哥哥！你看那個會發光的糖葫蘆！」
「滾滾你不要亂動，等會兒摔下去啦！」
小丫頭嘰嘰喳喳，像只歡快的小喜鵲。
接下來的幾天，林初帶著敖天心逛遍了大半個天瀾城。
仙獸坊，靈材市，萬法閣，鬥法台等等。
敖天心眼界大開。
龍淵雖大，終究是水域為上。
哪裡見過天瀾城這等橫跨十方寶地、集萬象於一城的氣象。
「早聽說天瀾城是太虛靈界最繁華的幾座城之一，今日方知名不虛傳。」
「這才哪到哪。」林初笑道，「改天帶你去外城看看，那裡才是真正的銷金窟。」
兩人說說笑笑，姬檸在一旁蹦蹦跳跳。
……
幾天後的一早，林初蹲在院子裡餵滾滾。
他手裡拿著一截靈竹，青翠欲滴。
「來，吃點。」
滾滾湊過來聞了聞，把腦袋扭到一邊。
林初不信邪，又把竹子往它嘴邊懟了懟。
滾滾乾脆翻了個身，四腳朝天，滾到一旁。
「嘿！」
林初氣笑了。
「好傢夥，嘴還餵刁了，熊貓不吃竹子，你像話嗎？」
他把竹子又往前一遞，滾滾「嚶」了一聲，用兩隻前爪把竹子推開，一臉嫌棄。
「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這個？」
滾滾扭過頭，拿屁股對著他。
姬檸坐在一旁的石階上，笑得前仰後合。
林初轉頭，一臉無語。
「都是被你這小丫頭慣的。」
「才沒有，是它自己嘴饞！」
林初站起身，拍了拍衣擺。
「行，以後靈竹撤了，改餵靈果算了。」
滾滾聽懂了，立馬翻過身，屁顛屁顛跑過來，拿腦袋蹭他的腿。
林初沒好氣地戳了戳它的腦門：「你倒是精。」
敖天心坐在亭中，端著茶盞，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笑意。
按理說，林初三世加起來，心智早該成熟穩重。
可有時候，還是跟個孩子似的。
看著看著。
敖天心目光漸漸柔和。
不過，自己似乎還真就喜歡這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