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淵的事，林初沒有再深想。
不是不想，是想了也沒用。
一個疑似仙帝的存在。
以他如今大乘期的修為，連站到對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更別說去查什麼分魂本尊的真相。
徒增煩惱罷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
林初重新把心思放回了修煉上。
人道薪火訣在靈界運轉時，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氣運，數量雖然遠不如藍星和玄天界。
但質量，高得離譜。
每一縷氣運，都凝實得像是實質。
若說藍星上的氣運是溪流，那這太虛靈界的氣運，就是一滴滴靈乳。
少而精，純而厚。
尤其天瀾城乃是林氏根基所在。
城中修士無數，凡人更是數千萬。
作為林氏三少爺，加上出生時的天地異象加持，幾乎被整個天瀾城的人天然敬仰。
這些氣運雖然不如玄天界百姓發自內心的愛戴那麼熾烈，卻也勝在源源不絕。
「看來這功法，遠沒有到上限。」
林初睜開眼，呼出一口濁氣。
修為又漲了一截。
距離地仙，越來越近了。
「不知道突破地仙之後，那枚悟道仙種和仙器胚胎會不會有動靜。」
林初心裡琢磨著。
……
又過了幾日。
和敖天心坐在訓練場旁的亭子裡。
「天心，你主修刀法?」
敖天心點頭。
「龍族雖然多用自身本體為器，但我這一路走來，反倒是在刀法上浸淫最久。」
「使出來我看看。」
敖天心也不扭捏。
手腕一翻，一柄深藍色的偃月刀便落在手中。
刀身如月，通體流轉著淡淡的水光。
林初發現這把刀與以前所見的那柄截然不同。
等階明顯高了不少，顯然是到了靈界之後得到的。
敖天心持刀而立，氣息陡然一變。
方才還是清冷淡然的女子，此刻整個人都透出一股鋒芒。
林初頷首：「盡可施展。」
敖天心動了。
刀光驟起。
她這套刀法，是在龍淵中所得，名為《九霄》。
走的是威猛霸道的路子，一刀出，如天河倒卷，九霄傾覆。
配合她的血脈，相得益彰。
這一路刀法，她修了數百年，早就爛熟於心。
此刻使出來，刀意縱橫，連空氣都被壓得嗡嗡作響。
林初越看，眼睛越亮。
幸而這座訓練場是以靈玉加固過的。
如果只是尋常材料，怕是連她刀意初起都承受不住。
等敖天心一套刀法使完，林初沉吟了許久，伸手。
「傳道碑。」
虛空中，一塊古樸的石碑緩緩凝現。
石碑上密密麻麻的紋路流轉，像是在推演著什麼。
「這是何物？」敖天心收刀走來，目光落在那塊石碑上。
「一個能推演功法的寶貝。」
心念一動。
傳道碑開始運作，將他方才記下的的刀法一一比對、拆解、重構。
林初將心神沉入其中，開始一點一點推演。
片刻後，他睜開眼。
「傳道碑已經把你的刀法拆解了一遍。」
「我挑了幾處最關鍵的地方和你說。」
敖天心一怔，點點頭。
「你這刀法，霸是霸了，但走的是直來直去的路子。」
林初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勾勒。
幾道淡青色的刀影隨之浮現，如墨入水，緩緩暈開又凝而不散。
「龍，能升能隱，能大能小，能翻江倒海，也能騰雲駕霧。」
「你的刀，卻只有一種形態。」
「就像把一條活龍，硬生生用鐵鏈鎖在了石柱上。」
敖天心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刀法已經許久未有寸進。
尤其是在達到天仙境後，總覺得還差一層窗戶紙，卻始終捅不破。
林初繼續道：「這刀法有九重變化，你現在只練到了第三重。」
「後面六重，不是領悟力不夠，是你前面三重的基礎不對。」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折下一根樹枝，以樹枝代刀，緩緩劈出。
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的樹枝，可落下的那一刻，雖然威力只是大乘，但刀意竟如九條神龍同時沖霄而起，帶起片片虛影。
敖天心看的目瞪口呆。
「你……」
「傳道碑把你這門刀法推演了一遍，我只是照著使了一下。」
敖天心倒吸一口涼氣。
「一遍？」
「運氣好罷了。」
敖天心白了他一眼。
「這要是運氣，我這幾百年豈不是白修了。」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沒見過的……」
林初搖頭失笑。
「不過是傳道碑的功勞罷了。」
「和我還謙遜什麼。」
敖天心哼了一聲，重新提刀上前。
這一次，她的刀勢與先前截然不同。
原本如怒海奔雷的刀光，此刻多了幾分捉摸不定的輕盈。
時而狂風驟雨，時而風平浪靜。
大刀揮舞間，敖天心眼中越來越亮。
等她再收刀時，額角已沁出細汗。
「若再讓我閉關個幾年，我有把握憑這套刀法磨出一道刀道法則！」
林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
自那日起，演武場上便多了不少刀劍碰撞之聲。
林初與敖天心對練，四位劍侍於敖天心對練餵招。
四位劍侍本就對林初百依百順，愛屋及烏之下，對敖天心也極為尊重。
「敖姑娘這刀法，倒是和三少爺的劍有幾分神似了。」
流螢抱劍而立，笑吟吟道。
「這林氏，怎麼都是妖孽。」
敖天心抹了一把額角的汗。
林初在一旁隨手捏了捏姬檸的臉蛋。
「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天心姐姐就能突破至真仙了。」
姬檸坐在滾滾背上，晃著小腿：「天心姐姐最厲害了！」
「那哥哥厲害還是天心姐姐厲害？」
「哥哥最厲害！」
「算你有良心。」
林初伸出手揉亂小丫頭的頭髮。
惹得姬檸氣鼓鼓地。
除了修煉，林初還經常往族中藏書閣跑。
專門挑那些記載噬靈族的古籍玉簡。
但連林氏這樣的龐然大物，對噬靈族的記載也少得可憐。
在東拼西湊下，林初還是挖出了一些零碎細節。
噬靈族之間的個體，並非完全獨立。
越是高階的噬靈族，越能通過某種特殊聯繫，感知甚至操控低階個體。
噬靈族中不少高階存在，會選定一片區域作為「巢」。
在巢內，它們的力量會得到極大增幅。
而孕育新個體，需要的也正是這種巢。
「婆羅多那座城……應該就是巢。」
林初放下玉簡，眼神深邃。
若真是噬靈族，單憑藍星現在的力量，絕對擋不住。
想著這些，林初合上古書，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