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林初把藏書閣能查得到的資料翻得七七八八。
最壞的猜想，全都成了真。
這日，他正坐在小院裡，翻著一本古書。
院外傳來腳步聲。
流螢從廊下走來，神色有些凝重。
「少爺。」
林初從書里抬起頭。
「怎麼了？」
「族裡有個侍女失蹤了。」
林初放下書冊。
「什麼情況。」
「失蹤的侍女叫林秀，是家生子，祖上幾代都在族內做事。」
「元嬰期修為。」
林初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族內查過了，沒有人見過她離開天瀾城。」
「最後一次出現，是給檸小姐送吃的。」
「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消息了。」
林初眉頭微皺。
一個大活人，還是林氏的家生子。
更關鍵的是，最後蹤跡，竟和姬檸有關。
他下意識朝院外看去。
姬檸正趴在變大後的滾滾背上，睡得正香。
陽光落在她臉上，小嘴微張，口水沾了滾滾一背。
林初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沒有頭緒的話，就去衍天司，讓商長老推演一番。」
「帶著我的令牌。」
流螢微微欠身。
「是。」
衍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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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的核心情報機構之一。
表面上，只是一座不起眼的舊書樓，藏在城西。
可實際上，它掌握著林氏在太虛靈界所有的暗線。
司主商無妄，修的正是推演之道。
一個元嬰期侍女的因果，對他來說，代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林初看著流螢離去，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邊的古書，卻沒有急著翻開。
半晌，又抬眼看向姬檸。
小丫頭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咕噥了一句什麼。
無意識地把漏出去的半截衣角輕輕拉好。
一個侍女的失蹤，掀不起什麼大浪。
可如果和姬檸有關，那就不一樣了。
林初想起了初次遇見時，悟道仙種在面對姬檸時散發的恐懼。
眉頭越皺越緊。
難道姬檸的體質，還藏著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翻了翻書，試圖讓心靜下來。
可藍星的事，噬靈族的事，姬檸的事，全在腦子裡翻湧。
「不急。」
「一件一件來。」
林初合上書，走到窗邊，站了許久。
最終嘆了口氣。
果然，藍星的事，自己還是要回去一趟。
否則，心緒難寧，修煉也無法入定。
不過在回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林初翻手取出一枚傳音符，低語了幾句。
片刻後，羽聖到了。
他單膝跪地，聲音恭敬。
林初坐在上首，打量著他。
如今的羽聖，和之前見時又有些不同。
身上的鋒銳氣息收斂了許多。
「起來吧。」林初開口，「以後見面，不用跪了。」
羽聖沉默片刻，點點頭，站起身。
但身子仍微微弓著。
林初再次開口。
「也不用叫主人。」
「喊少主就行。」
羽聖頓了頓，身子又低了幾分。
「是，少主。」
林初從袖中取出一黑一白兩枚玉佩。
黑色那枚，他隨手丟向羽聖。
羽聖連忙雙手接住。
「從現在起，你替我辦一件事。」
林初看著他。
「以林氏的名義，成立一個組織。」
「培養一批忠心的死侍。」
「組織名字，就叫魂衛吧。」
「這塊黑色玉佩，是我的信物。」
「若有需要，可憑它去找我的劍侍，合理範圍內，她們會給你支持。」
羽聖抬頭。
林初看著他。
「你應該清楚，現在的你，幫不了我什麼。」
「所以，這件事如果做好了。」
「我也許會考慮，放你自由。」
羽聖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握緊手中的玉佩，重重點頭。
「是，少主。」
林初擺擺手。
「對了，這塊玉佩務必收好，在某個時間段也許會有所變化。」
「具體什麼情況，到時候，你自然明白。」
「去吧。」
羽聖深深躬身，轉身退了出去。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林初才收回目光。
感受著體內那縷屬於羽聖的神魂。
此人若有異心，這一縷神魂自會生出感應。
屆時，無需多言，只需一個念頭，便能教他灰飛煙滅。
「希望你能抓住這個機會。」
林初收回目光，轉身朝靜室走去。
盤膝而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意識之中，萬界天書緩緩打開。
那股熟悉的力量泛起，他的意識從太虛靈界一點一點抽離。
「系統，回歸。」
……
藍星，深城，山頂別墅。
林初從靜室里睜開眼。
入目的是別墅靜室里熟悉的陳設。
蒲團，香爐，牆上那幅自己隨手掛上去的山水畫。
呼吸之間，空氣里的靈氣濃度稀薄得讓他恍惚了一瞬。
像是從深海突然跳進了淺灘。
林初吐出一口氣。
哪怕如今已是大乘中期，經歷跨界的時空變幻，意識仍有一瞬間的模糊。
拿起放在身側石台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
時間，日期。
一分不差。
還是自己當初進入萬界天書的那一刻。
「嘖。」
即便早有準備，林初仍舊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萬界天書，還真是牛逼的離譜，也不知道是哪個大神做的。」
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
還是太虛靈界的仙袍，在藍星的燈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太扎眼了。」
脫下仙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乾淨的常服換上。
將長發簡單束起，推開靜室大門，朝大廳走去。
廚房裡傳來細細碎碎的響動。
夾著若水和滄瑤的說話聲。
小小正趴在沙發上。
一條米白色家居裙，兩條白皙的小腿翹在後面，腳丫一晃一晃。
她兩隻手捧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時不時笑一下。
採薇坐在窗邊的單人椅里，安安靜靜地翻著一本書。
林初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自己已經很久沒見到她們了。
小小和採薇察覺到，同時抬頭看過來。
只一眼，兩人臉上的表情就都停住了。
採薇翻書的手停在半空。
小小嘴微張著，手機還舉在臉前。
此刻的林初，一身白色休閒裝，長發簡單束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但是五官輪廓變得更年輕了，頭髮也長了不少。
最大的變化，還是那股由內而外透出的氣質。
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矜貴。
採薇緩緩把書放下，眼底驚異不定。
小小整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林初已經走到了沙發前。
然後，他蹲下來，伸出雙手，一把捏住了小小的臉。
「唔？！」
小小眼睛瞬間瞪圓。
「哎呀！幹嘛！」
她手舞足蹈地扭起來，手機掉在沙發上，兩條腿亂蹬。
林初笑了笑，捏得更起勁。
「幾天沒見，你還敢瞪我。」
「我沒有！就是……哎呀你先鬆開！」
小小鼓著臉，氣呼呼地瞪他。
但內心鬆了口氣。
捏自己臉的角度，手勁，都沒變化。
「林初哥哥你壞死了！」
林初這才鬆開手，又趁機在她鼻樑上颳了一下。
小小捂著鼻子，正要翻白眼，忽然察覺到了什麼，渾身一震。
「等等！」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盯著林初。
「林初哥哥，你你你！只閉關了三天，怎麼從煉虛巔峰跳到大乘中期了？！」
採薇這時也站了起來。
剛才只注意到了林初外貌和氣質上的變化，沒往修為上想。
她盯著林初，似乎想到了什麼。
「怎麼回事……難道……」
採薇的聲音微微發顫。
林初揉了揉小小的腦袋，站起身來，走向採薇。
採薇還在怔怔地看著他，正想說什麼，話未出口，整個人已被攏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一下子僵住了。
心跳仿佛漏了半拍，臉頰刷地泛起一層薄紅。
大廳的動靜驚動了廚房裡的兩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