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層。
林初一行人已經在這層搜了四天。
除了最初那幾天還能看到些零星的戰鬥痕跡，後面就再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清漣一天比一天沉默。
起初只是皺著眉，後來乾脆走在了隊伍最前面，時不時停下步子，朝四面八方張望。
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劍璃從後面走上來，安慰道。
「四十五層大得很，我們才找了不到三分之一，找不到也正常。」
接著遞給她一杯靈茶。
「放心，既然應下你的事，我們自當盡力。」
「嗯。」
清漣接過來，小口小口地抿。
……
與此同時，同一層。
一片巨大的峽谷中深處，立著一尊漆黑王座。
蒼離坐在上面，一手支著下頜，另一隻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扶手。
身上穿著一件華貴的黑金色衣袍，周身的黑氣絲絲縷縷的溢出。
氣息已至金仙巔峰。
王座下方，黑壓壓跪著一片人影。
清一色黑袍，單手撫胸，垂首不語。
粗略一看，至少上百人。
雖然其中大部分氣息都只是地仙層次，天仙少一些，真仙約莫二三十位。
玄仙，只有六個。
但在帝路四十五層能聚集起這麼一股勢力，肯定也是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的。
蒼離輕輕抬眼，目光掃過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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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前說的林初，差不多該到這一層了吧。」
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是，主人。」
離王座最近的一個黑袍老者上前一步，半弓著身子。
「他們的速度比預料中快，想來，這幾日該上來了。」
蒼離「嗯」了一聲。
「有什麼要注意的。」
黑袍老者的頭垂得更低了些。
「回主人，那支隊伍里沒一個弱的。」
「尤其琉璃劍主，此人劍道極強，單人獨戰同境幾乎無敵。」
「若與其交手，最好避其鋒芒。」
蒼離輕輕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狀若無意地開口。
「我讓你們查的那個靈族，有進展了嗎。」
黑袍老者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王座上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主人之前對靈族的人可從來沒什麼好臉色，這次怎麼忽然對一個靈族小姑娘這麼上心。
但主人的事，輪不到他多問。
「林初的團隊裡，有一個疑似靈族。」
蒼離的手指驟然一停。
「確定？」
「無法太確定，但氣息……很像。」
蒼離靠回椅背，半晌沒說話。
黑袍老者就那樣彎著腰，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蒼離才重新開口。
「去。」
「這一層，一旦發現林初一行人，立刻來稟報。」
「是。」
老者應聲，緩緩退入黑氣之中。
王座周圍，重新只剩下風聲。
蒼離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有黑紋在翻湧，順著手腕一直隱沒進深處。
五指張開，又慢慢握緊。
「林初……」
「清漣……」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
……
林初進入四十五層的第十天。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幾道黑影在前方百丈外急速逃竄。
「追慢點，別靠太近。」
林初開口。
一行人遠遠吊在那幾個黑袍身後，不緊不慢。
前九天連個鬼影都沒見著，現在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跟著他們，大概率能找到蒼離。
清漣跟著林初，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裡既有緊張，也有期待。
幾個黑袍人速度不慢，路線也刁鑽。
半個時辰後。
前方的地形豁然開闊起來。
一片灰黑色的荒原盡頭，幾座斷裂的巨峰斜斜插在大地上。
那些黑袍人停下，回頭望了一眼。
帶頭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挑釁地朝林初看了一眼。
下一瞬，幾人身形一晃，憑空消失在半空之中。
「呵。」
林初撇了撇嘴，眼底金光涌動。
「我尋思什麼大變活人呢。」
「結界而已。」
劍璃一步上前，劍光落下。
結界咔嚓一聲，裂開一道口子。
眾人飛身而入。
眼前驟然開闊。
一道巨大的斷裂峽谷橫在眾人眼前，深不見底，寬逾百丈。
峽谷兩邊，站著一排又一排黑袍噬族。
林初的神色凝重下來，粗粗掃了一眼。
上百位。
「這陣仗，真夠大的。」
峽谷最深處，蒼離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眾人。
他的目光掃過林初，掃過劍璃，掃過敖天心。
最後，落在清漣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半晌後，收回視線，淡淡開口。
「去。」
身旁，那玄仙巔峰的黑袍老者應聲踏出。
他帶著十幾道身影，從峽谷高處直墜而下。
沒有過多的廢話，直接開打。
「動手。」
林初也不墨跡。
話音落下，劍璃人已經消失。
改良後的人皇劍訣，劍光如龍，橫貫長空。
那玄仙巔峰的黑袍老者還沒落穩，就被劍璃迎面截住。
一人一劍，直接把他掀到了天穹之上。
林初身形一晃，擋在了那十幾名黑袍人面前。
兩個玄仙初期，其餘真仙巔峰。
見只有林初一人，黑袍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然後是不屑。
一個高瘦黑袍人嘿嘿一笑，緩緩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意思擺明了。
就你一個人，先出手吧。
林初自然不會客氣。
他早就想試試新得到的兵字訣威力了。
身形一晃，拔地而起，凌空而立。
體內靈力瘋轉，髮絲無風自動。
「兵。」
在林初身後，虛空中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縫。
每一道裂縫約莫一臂寬，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道韻。
裂縫向四面八方延伸，層層疊疊，不夠幾個呼吸就鋪滿了半邊天幕。
劍、刀、槍、戟、矛、鐧、鞭、錘，每一道裂縫深處，都靜靜懸浮著一件兵器。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所有兵器的尖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殺意如海，自蒼穹傾落。
那十幾個黑袍人仰著頭，臉上的不屑，一點一點僵住了。
有個為首的玄仙黑袍下意識後退一步，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響。
「這是……什麼鬼東西。」
「好恐怖的道韻……」
「這小子，真的只是真仙初期？」
葉辰如果在這裡看到這一幕，怕是已經蹦起來喊金閃閃了。
林初臉色微白，體內靈力已經空空如也。
立即拿出一枚回靈丹，瞬間將原本乾涸的丹田重新填滿。
臉色重新恢復紅潤。
他很滿意這威勢，殺傷力雖然還不知道怎樣，但是逼格已經拉滿了。
緩緩抬起右手，指向這群臉色發白的黑袍人。